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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沾身,便如活物般往他们骨血里钻——三人大骇,拼命催动血煞去扑,可那火却越扑越旺,烧得他们护体血煞"嗤嗤"作响,惨嚎着滚倒在地。
欲火剑意。沾身即蚀,灭之不尽。
琅翎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立在人海中央,望着那前赴后继、杀之不尽的军械队与死士,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这样杀下去,杀到天亮也杀不完。而他真正要等的那三位,还高高站在府外,看戏一般地俯瞰着这里。
他决定,换一种打法。
琅翎并指为剑,一缕剑气缓缓凝于指尖。他不再一剑一剑地去收割,而是将那缕剑气高高扬起,轻轻一引——
紫粉色的火焰自他周身涌起,顺着那道剑气弥散开来,如潮水般漫向四面八方。
那火不烈,甚至称得上温柔——紫粉的色泽,雾一般地在夜色里铺开,落在断墙上、落在枯草上、落在那些四散奔逃的修行者身上。
可诡异的是,那火不焚砖瓦,不烧草木。火海漫过之处,墙还是那面墙,草还是那丛草——唯有活物,沾火即燃。
"啊——!!"
冲在最前头的一排军械队修士,被那火海漫过,连惨叫都只出半声,便化作一团人形的火炬,僵立着烧成了焦炭。
后排的修士肝胆俱裂,转身要逃,可那火海却比他们更快——火不追人,人却逃不出那雾一般的紫粉,凡是被火光映到、被火气沾到的活人,身上便"腾"地燃起一朵火苗,那火苗见风就长,转眼便烧遍全身。
有修士拼命拍打身上的火,越拍越旺;有修士催动真元灭火,那火却把他的真元也当了薪柴,烧得愈炽烈;有修士滚进泥水里,火却在水面上依旧燃着,如一朵不肯熄灭的妖莲。
整座庭院,化作了一片紫粉色的炼狱。
惨嚎声此起彼伏,渐渐又归于死寂——只剩那一具具或跪或趴、保持着临终姿势的焦黑躯体,和一缕缕焦糊的青烟。
三个血煞修士,也在那火海里滚了几滚,烧成了三段蜷曲的枯炭。
到死他们都没想明白,那火到底是什么——明明只是化神境界的气息,怎会烧得连血煞都护不住?
火海,渐渐熄了。
无人可烧,火便自行退去,紫粉的雾霭散尽,只留下满庭焦痕。而那一袭月白袍子,立在满目疮痍的中央,衣角连一缕烟灰都不曾沾上。
他垂着眼,没有看那些焦尸,只轻轻抖了抖指尖那点余烬。
远处,苏府正门外。
苏元礼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那院中一袭月白的身影,喉头滚动,声音干:"他、他……那到底是什么火?"
没有人回答他。
祝天炎脸上的轻蔑也不见了。
他望着那片紫粉火海烧出来的焦土,眉头深深拧起:"这火……不烧土木,专烧活物。我赤乌玩火玩了几代人,从未见过这种路数。"
戟魔沉默地握紧了方天画戟,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没了初时的漫不经心。
而殷无生,缓缓眯起了眼。
他望着院中那袭月白袍子,眼底的玩味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的、灼人的贪婪。
"好本事。"他低声道,声音又轻又缓,像在品味一件珍玩,"先是那手反弹的功夫,如今又是这火……此人身上,必有至宝,或是一门了不得的功法。"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老夫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回,这般想要一样东西。"
他缓缓抬步,自那高处走了下来。黑袍在夜风里猎猎翻卷,血煞自他脚下漫开,如一条蜿蜒的血河,朝着苏府大门淌去。
祝天炎与戟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句话——
咒主,动真格的了。
苏府院中,琅翎也抬起了眼。他隔着那漫天未散的血煞与焦烟,与那走来的黑袍人对上了目光。
他心知,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火海烧尽的是杂鱼。而这条老蛇,才是今夜要命的。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月白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一掀,指尖那缕欲火尚未熄尽,一跳一跳地,映着他眼底那抹冷冽的光。
殷无生走下高处的时候,整座苏府仿佛都静了一瞬。
不是厮杀声停了——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将一切声响都压了下去。
炼虚后期的气势如渊如海,自那黑袍人身上漫开,卷过整座宅院。
墙根下蜷着的老弱仆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军械队残兵,更是被压得双腿一软,成片跪伏在地,口吐白沫。
祝天炎与戟魔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道炼虚的气势连成一片,如三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整座苏府上空。
西跨院里,苏璃只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双腿软,几乎要跪下去。
她死死攥着榻沿,护着身后的父亲与妹妹,额头青筋迸起——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一层温润的水幕忽然自她身前漾开,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尽数挡在了外头。
是云曦。
她立在院门口,指尖一缕水光流转,撑开一座小小的屏障,将西跨院整个罩在其中。她面色微白——炼虚的威压,她化神大圆满的修为挡得吃力,可她一步也没退,只低声道:"姐姐在别害怕。”
苏璃望着她的背影,眼眶一热,眼泪险些掉下来。
而院外,那袭月白袍子,正独自立在漫天威压的中央。
琅翎没有跪,没有退,甚至没有弯一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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