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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有话,暗讽张海楼只知道守着旧规矩,不懂得顺应时代,跟新朋友“资源共享”。 “老了,熬不动夜,只能白天睡觉了。” 张海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满嘴跑火车。 “不像周长老你们,精力旺盛,还能到处交新朋友,连莫家那种腌臜货色都咽得下去。” 周长老听出了他的嘲讽,面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 “时代变了,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只要小张哥肯把南部档案馆那些旧东西拿出来,让新朋友看一眼,堂口保证您以后在马六甲,还是说一不二的小张哥。” “大家一起发财,何乐而不为?” 张海楼咬着烟嘴,笑了笑,没说话。 站在周长老身侧三步远的张海侠,正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这三个活人。 因为是灵体状态,没人能看见他,也没人能感知到他。 他的目光从那两个保镖身上扫过,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直接传入张海楼耳中。 “左边那个,右肩比左肩低半寸,腰带内侧是上了膛的火器,藏得很深,食指有常年扣扳机的茧。” “右边那个,呼吸比常人慢半拍,右手指甲发黑,袖口里藏了淬了蛇毒的短刺。随时准备贴身肉搏。” 听到张海侠的提醒,张海楼不动声色,甚至没多看那两人一眼。 周长老还在软硬兼施地威逼利诱,他以为自己的底牌藏得很好。 张海侠无声地向前飘了一步,停在周长老的衣领旁,轻轻嗅了一下。 “衣领上有黄昏草提纯粉末的味道,和上次那个联络人是同源。” “鞋底和裤腿边,沾了浓重的海沙、废旧防潮剂和陈年机油混合的气味。” “他今天去过港口。那是南洋典型的老式船坞味道。他们把东西藏在水边的废弃货仓里。” 张海楼听完,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将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按进了水晶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 他抬起眼,看向周长老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跟拿活人试药的莫家杂种合作,你们这帮老骨头,胆子是真肥。” 周长老见底牌被瞬间揭穿,脸色大变。 他不再伪装,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厉喝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同时手指微不可察地弹了一下。 两名保镖接到暗号,瞬间暴起,一左一右朝着沙发上的张海楼扑杀过去。 但张海侠的声音比他们的动作更快,更冷。 “左前方两步劈砍,右下盘毒刺!” 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张海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闪避,也没有去摸任何武器。 他只是凭着对张海侠毫无保留的信任,上身后仰,以一个极限的角度避开右下盘毒刺的瞬间,双唇微启。 两道刺耳的破空声,像是撕裂了空气。 银光如同冷电,快得只剩下残影。 张海楼标志性的杀招,“口吐刀片”,瞬间爆发。 两名保镖甚至连张海楼的动作都没看清,只觉得手腕和小腿同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们发力处的肌腱,已经被锋利到极致的刀片齐根切断。 鲜血喷涌而出,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上了膛的火器和淬毒的短刺“哐当”掉落在地毯上。 最后半片刀片擦过周长老的侧脸,“夺”的一声,死死钉在了他背后的实木门板上,生生斩断了他的一撮灰发。 只要再偏半分,切开的就是他的颈动脉。 全场死寂,只有两个保镖压抑不住的惨嚎声。 张海楼慢慢站起身,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血色、抖如筛糠的周长老。 “马六甲的规矩,由我来定。” “再让我听见有人碰档案馆的旧物,下次钉进去的,就是你的喉管。” 张海楼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在周长老脚下。 “带上你的狗,滚。” 周长老浑身冷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连滚带爬地拖着两个废掉的保镖逃出了套房。 确认楼道里彻底安全后,张海侠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扇被血手印弄脏的门,问张海楼: “为什么放他走?以你的性格,刚才那片刀子应该直接要了他的命。” “杀了他,容易惊动堂口背后真正的老狐狸。” 张海楼活动了一下脖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杀意。 “让他活着回去通风报信,堂口有了怨气,后面才敢大规模往外跳。” “只要他们敢集结,我才有借口把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连根拔起。” 张海侠明白了过来。 “留着当饵。” “对。” 张海侠赞许地点点头,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百年的时间,当年那个冲动易怒的快刀,终于也长成了走一步算三步的执棋者。 张海楼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现在既然知道他们在港口藏了东西,去拿拍卖会的手表之前,咱们得先去端了莫家在港口的老窝。不能给他们转移的时间。” 他穿好外套,回头看向半透明的张海侠。 他笑着伸出带有细微伤口的指腹,像是在发出一个恶劣的邀请。 “去端老窝,也是力气活。” “张探员,这次你是打算只站在旁边看,还是让我给你开一张五分钟的实体体验卡,咱们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张海侠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指,和那双满是张扬笑意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记得倒计时。” 你进不去的地方,我把它拆了 凌晨一点半,马六甲港口边缘的废弃集装箱货场。 张海楼开着一辆偷来的破皮卡,停在了货场外围的阴影里。 夜间的海风很大,将空气中各种复杂的味道吹得散乱。 可对张海侠来说,这片黑暗的货场,就像一张被气味标记了所有关键点的透明地图。 张海楼没有急着下车。他安静地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副驾驶那个半透明的身影上,等着他的“雷达”完成扫描。 三分钟后,张海侠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冷静而精准。 “七点钟方向,废弃吊塔上两个人,伪装成流浪汉在喝酒,抽着香烟,但他们呼出的烟雾里,有硝化物残留,带了重火力。” “十一点钟方向,货仓外围有四只受过训练的德牧,正在啃食拌了微量兴奋剂的生肉。” “他们不只是藏东西,这里是一个伪装成仓储的活体提纯据点。” 张海楼点了点头,将两枚极薄的刀片压进舌下,推开车门,整个人的气息都融入了码头的夜色里。 他像个不存在的影子,凭借张海侠规划的死角路线,无声无息地抹了吊塔暗哨的脖子。 又用掺了特制强效镇定剂的肉干,在四只烈性德牧发出第一声吠叫前,将它们全部放倒。 整个外围清剿过程不到五分钟,干净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很快,他摸到了地图上标记的核心货仓——c7仓的后门排风口。 排风口的位置很高,寻常人难以察觉,是潜入的绝佳路径。 张海楼正准备攀爬,站在他身旁的张海侠却习惯性地先一步行动。 作为探员,他必须先对内部环境进行穿墙侦察。 然而,就在张海侠的灵体触碰到货仓金属外墙的一瞬间。 排风口周围一层不起眼的深灰色涂料,突然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引发了剧烈的磁场共振。 “嘶……” 张海侠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整个灵体仿佛撞上了一面烧红的带电铁壁,猛地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狠狠弹了回来。 他手腕上那道黑色的裂纹,在剧痛中发出不祥的微光,刺痛感比上次强行越界时更加尖锐。 张海楼立刻伸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前,压低了声音。 “怎么回事?伤哪了?” “这面墙的夹层里,混了高浓度的青铜陨玉粉末。” 张海侠喘息着稳住几乎溃散的灵体,盯着那面墙,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我穿不过去。” 莫家的人在研究南部档案馆旧物时,意外发现了青铜陨玉不仅能防潮防腐,还能有效屏蔽某种未知的“磁场信号”。 所以,他们把整个核心实验室,都用这种涂料刷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隔离笼。 一个阴差阳错,却专门克制灵体的绝对死地。 这是张海楼自张海侠回魂以来,面临的第一个真正的死局。 距离限制是绝对的。 他如果独自从通风口爬进去探查,一旦他的肉身与张海侠的距离超过三米,留在青铜墙外的张海侠,就会被那道锚定在穷奇纹身上的无形锁链,活生生撕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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