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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放弃潜入,今晚立刻撤退,从长计议。 要么,张海楼进去拿东西,让张海侠在外面独自忍受撕心裂肺的剧痛。 张海楼看着张海侠手腕上那道比昨夜更深了的裂纹,两个选择他都没有选。 他宁可自己被捅上十刀,也绝不可能让张海侠再疼一次。 张海楼反手从后腰的战术包里,摸出了一把平时用来强开银行金库保险柜的小型高频工程焊枪。 焊枪的喷口,装着一管高频腐蚀剂。 看到那个东西,张海侠立刻明白了这个疯子要做什么,声音因为急切而染上了严厉: “海楼!别乱来!破坏夹层会触发震动警报,里面至少有一个排的重火力,潜入就成了强攻靶子!” 张海楼没有回头,甚至连握枪的手都没抖一下。 他直接将焊枪的喷口,死死抵在了排风口的承重墙缝隙里,然后按下了启动开关。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开,高温腐蚀剂发出刺鼻的味道。 “我管他什么强攻靶子。” 张海楼的声音在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与火花中,显得异常冷静,也异常疯狂。 “他们敢修一个让你进不去的地方,我就把这破笼子给你拆了。” 仅仅十几秒,涂有青铜粉的特制夹层连同坚硬的外墙钢板,硬生生被这股不要命的高温烧穿融化出一个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不规则大洞。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废弃货仓。 无数脚步声和子弹上膛的声音,正从货仓内部疯狂涌来。 张海楼猛地抬腿,一脚踹碎了那块被腐蚀得摇摇欲坠的墙体。 在漫天飞溅的金属火星与升腾的白烟中,他带着张海侠,迎着里面如雨点般扫射过来的子弹,直接杀了进去。 青铜涂层被毁,磁场隔绝失效。 在浓烈的枪火和烟雾中,张海侠再次成了张海楼那双无所不见的眼睛。 他无视了穿过自己虚体的子弹,像一台冰冷而无情的战争雷达,声音清晰而急速地响在张海楼耳畔。 “左二货架,视觉盲区,两人!” “头上六米铁架,狙击手!” “三点钟方向,蓝色油桶后面,穿甲弹准备!” 百年前的搭档默契,在一百年后的枪林弹雨中重现。 张海楼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密集的弹雨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折线走位,精准地避开所有致命攻击。 他口中吐出的刀片,和手中的军刺无缝切换。 每一次欺身而上,都伴随着一道喷涌的血花; 每一次手腕翻转,都精准地挑断敌人的喉管或手筋。 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刀刀见血的杀招。 一个在明处肆意杀戮,一个在暗处精准指引。 整个走廊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核心实验室外的十八名重装护卫,全部被清空。 除了张海楼,再没有一个活人能站着喘气。 张海楼一脚踹开通往核心区的防弹玻璃门,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内部。 满屋子都是一人高的大型玻璃培养罐。 罐子里浸泡着散发出淡黄色荧光的诡异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到发苦的变异黄昏草气味。 张海侠飘入房间,目光却直接越过了那些正在培育中的变异黄昏草,死死盯住了实验台上一个熟悉的、陈旧的皮箱。 “南部档案馆的绝密保险箱……” 张海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父的东西,在里面。” 锁,不是钥匙 张海楼随手关上布满弹孔的铁门,将走廊里浓重的血腥味隔绝在外。 转身看向实验室内部,他眼底的杀意愈发冷冽。 这里没有百年前那种粗糙的焚烧炉和草药渣。 取而代之的是高速离心机、全自动培养皿和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冷藏针剂。 淡黄色的荧光在无菌冷柜里闪烁,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科技感。 张海侠飘到那些封装好的针剂前,只凭泄露出的微弱气味,就做出了判断。 “他们把黄昏草的神经毒素彻底提取出来了。” 张海侠的声音极冷,带着一丝对百年前同类悲剧的憎恶。 “这种纯度的药剂,不再需要通过焚烧让人吸入致幻。” “一旦注入静脉,可以直接在潜意识层面固化人的恐惧和服从性,甚至完全接管对方的神经活动。” 张海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莫家的后人,不仅仅是在走私毒药。 他们想把百年前在南洋制造了无数血案的活人蛊毒,变成一种可以被现代流水线大规模倾销,用以悄无声息控制他人的生物兵器。 “果然,莫家人的根子里,世世代代都是烂的。” 张海楼冷声道,顺手从战术包里拿出几枚微型定时炸弹,干脆利落地拍在了实验室的主承重柱和冷库门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那个被摆在核心实验台上的老旧皮箱。 箱子是百年前南部档案馆配发的顶级款式,暗红色的皮面上刻着档案馆的徽记,密码锁的结构古老而复杂。 最麻烦的是,它内部设有强行破坏就会触发的硝酸自毁装置。 所以莫家人至今没能打开它,只能把它当成一件无法破解的“神物”,放在核心区里试图用射线透视。 张海楼试着拨弄了两下旋钮,眉头微皱。 张海侠靠了过来,目光在那几个生锈的刻度盘上扫过。 “这是三级档案锁。海楼,照我说的拨。” 他开始报出一连串早已刻在记忆里的数字。 “左三圈,停在七,右一圈,到十九,回退四格压死,听齿轮声,再进半格。” 张海楼修长但沾着血污的手指,顺着张海侠的指令,快而稳地在百年前的机关上游走。 两人一个念,一个操作,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与疑问,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完美契合。 仿佛这被隔开的一百年,从未存在过。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内部的硝酸瓶被机关牢牢锁死,老旧的箱门应声弹开。 箱子里没有金条,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叠残破不堪,甚至带着陈年血迹和火烧焦痕的泛黄纸页。 那是师父张海琪的亲笔字迹。 看到那熟悉的笔锋,张海楼向来拿刀都不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张海楼快速翻阅着那些残页,张海侠就凑在他的身边,一目十行地阅读。 张海琪的笔记,记录了她在百乐京事件后的几年里,对青铜陨玉固化灵魂现象的所有推测。 【青铜陨玉可以禁锢逸散的残识,而长生者的阳血,则可以充当意识锚定人间的坐标。】 【若残魂被唤醒,绝非人力可轻易留存。唯有找到特定的磁场,辅以纯净的生机材料,才能使其真正重塑肉身,而非昙花一现。】 在笔记的最后,张海琪画了三个被水浸泡得有些模糊的加密坐标,旁边用极小的字迹标注着: 一、“流落在外的信物——它是锁,不是钥匙。” 张海侠一眼认出,那串加密字符经过档案馆的旧式密码转换后,指向的正是即将举行拍卖会的新加坡。 二、“南方山雨,麒麟落脚之地的青铜共鸣。” 张海楼看到“麒麟”二字,立刻明白这指向的是雨村所在的磁场范围。 三、“深海南太平洋,安渡号沉船里未被污染的生机核心。” 张海楼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页,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独活了一百年,像个行尸走肉般在南洋的地下世界里寻找让张海侠活过来的方法,却一无所获。 而现在,师父不仅给他留下了唯一的方向,甚至留下了具体的步骤和地图。 张海侠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第一条。 “寄居蟹手表,那是我的东西……如果那是锁,里面到底锁了什么?” 这个问题,此刻无人能回答。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外部持续响起的最高级别警报声,已经引来了港口安全巡逻队,以及莫家驻扎在附近的大批武装后援。 张海楼把师父的残卷仔细折好,贴身放进内袋,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令人作呕的黄昏草针剂。 “走吧,这里的垃圾,该清炉了。” 他按下手中遥控器的启动键。 两人冲出货仓后门的瞬间,剧烈的爆炸掀翻了整个核心实验室。 冲天的橘红色火光,裹挟着巨大的冲击波,将马六甲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百年前就该被彻底焚毁的孽种实验,被张海楼在百年之后,又亲手烧了一次。 烧得干干净净。 张海楼开着那辆破皮卡,凭借超高的车技甩掉追踪,回到约定好的安全屋后巷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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