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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咸死人就是淡出鸟,也就骗骗没吃过好东西的。” 晚饭桌上,三菜一汤,荤素搭配。 张海楼确实饿了,吃得比谁都快,嘴上还不忘继续夸。 一顿饭吃完,胖子刚准备收拾碗筷,张海楼忽然拦住了他。 “胖爷,商量个事儿。” “有屁快放。” “你晚上再费点事,给我烙张大饼呗。”张海楼说。 胖子眼睛一瞪:“你他娘的有病吧?大晚上吃什么大饼?干噎得慌。” “不是我吃。”张海楼说得理所当然,“宵夜,得备着。” 胖子刚想骂他折腾人,张海楼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家里那位就好这一口面食,不给他备着,半夜得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熟稔的抱怨,像是在说一个任性又难伺候的伴儿。 胖子被他这句“家里那位”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张海楼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想起昨晚那把空椅子,心里那股子邪门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最后,胖子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 他一边和面,一边嘀咕,说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个瘟神,管吃管住还得管他那看不见的家属。 张海楼端着那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烙饼回了屋,脸上笑得像占了多大便宜。 午夜十二点。 张海侠的身影准时在屋里凝实。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一张金黄的烙饼,旁边还摆着一副干净的碗筷。 张海楼已经细心地把饼切成了两半,一半放在自己这边,一半推到了那把空椅子的位置前。 张海侠皱起眉,看向正坐在床边擦刀片的张海楼。 “你又折腾王胖子了?” “怎么能叫折腾呢?”张海楼头也不抬地笑,“我付了钱的,这是合法交易。” 他说着,放下刀片,从兜里摸出另一把更小的手术刀,作势就要往自己指尖上划。 “别动。”张海侠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 张海楼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他,一脸无辜。 “就一口,你尝尝味道。胖子烙饼的手艺确实不错。” “就为了一口普通的饼,浪费阳血?” 张海侠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张海楼,你是不是有病?” 张海楼没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回嘴。 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张海侠,眼神里的一些东西慢慢沉淀下来。 “虾仔,你记不记得,当年在档案馆,干娘考我们怎么偷苹果。” 张海侠一愣。 张海楼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回忆的沙哑。 “我答错了,干娘气得罚我没晚饭吃。” “她奖了你一张饼,因为你答对了。” 张海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点极淡的红色。 “但是你那天悄悄把那张饼分了一半给我。” 他重新拿起那把小刀,没再等张海侠开口,飞快地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珠冒了出来。 张海楼走到张海侠面前,把沾着血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 “虾仔,那半张饼我记了一百多年。” “今天这半张,你必须吃。” 张海侠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和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伤感。 所有冰冷的、理性的、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闭了闭眼。 阳血融进灵体的一瞬间,张海侠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能触碰实物的沉重感。 他坐到那把椅子上,拿起属于他的那半张饼,慢慢咬了一口。 饼很香,带着面粉和油烙过之后特有的味道。 其实味道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当年那半张饼,也是这个温度。 午夜一点多,王胖子起夜上厕所。 路过张海楼窗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这老疯子睡了没有,结果刚凑到窗边,就听到屋里传出了说话声。 是张海楼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知足吧,胖爷能给你烙熟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张海楼又开始对着空气发疯了。 可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很清冷。 “火候不对,边上有点焦,比师父当年做的差远了。” 胖子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 屋里有胖子交底,天真开始上心 “比捉贼严重多了!” 胖子一把薅住吴邪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石榴树底下。 他先是像做贼一样探头看了一眼张海楼那屋的方向,确认门关得死死的。 这才转过头,压着嗓子,喷了吴邪一脸唾沫星子。 “天真,胖爷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怕是西王母跟万奴王搁我床头蹦迪,我也能当他们是跳广场舞的。” “但那老瘟神屋里的东西,太他娘的邪门了!” 吴邪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打了个哈欠。 “你别激动,说事儿。他大半夜梦游把你厨房点着了?” “点厨房算个屁啊!” 胖子急得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中瞎比划。 “老子昨天半夜起夜,听见他屋里有人说话!不是他一个人在那儿叨叨,是真真切切的两个人在聊天!” “另一个声音冷嗖嗖的,听着就没活人气!” 吴邪的手顿了一下,睡意散了一半。 但他还是没表现出多惊讶,张家人有点怪毛病不稀奇。 “会不会是他带来的那个伙计?叫何望南那个?” “不是!那姓何的小子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路过他窗户时听得清清楚楚。” 胖子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声音抖得像筛糠。 “最恐怖的不是这个。我当时胆子肥,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吴邪没插话,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就张海楼一个人坐着抽烟,对面那是把空椅子。可是……” 胖子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一个咬合的动作。 “桌上我给他烙的那张饼,切成两半放在两个盘子里,空椅子前面的那半张饼,凭空多出了一个牙印!” 吴邪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看胖子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半夜偷喝了假酒的醉汉。 “我说胖子,你是不是这几天在村里待太闲,神经衰弱了?” “那老小子本来就不能按常人算。说不定那饼就是他自己咬的呢?” “张家人活得久,过去受的刺激多,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创伤和怪癖。” “也许人家就是有这种独特的进食习惯,一张饼非要切成两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摆在对面假装有人陪他吃饭。” “他自己拿起来咬一口,再放回对面的盘子里,主打一个沉浸式孤独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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