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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惊小怪什么。”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连环屁!” 胖子急得脸都红了,差点原地蹦起来,伸手就去扒拉吴邪的肩膀。 “天真,你当胖爷我这双招子是出气用的?我是真真切切扒着门缝盯着的!” 胖子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比划,极力还原当时的诡异画面。 “张海楼当时两只手,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后靠着,他连桌沿都没碰!” “那盘子就在他对面,离他足足有一米多远!难不成他属王八的,脖子能瞬间伸出去一米啃一口饼再缩回来?” 吴邪听到这里,眉头终于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胖子了。 胖子平时满嘴跑火车,但遇到真格的事从不含糊。 “天真,你给句痛快话。”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咱们是不是该请尊菩萨回来镇一镇?这老东西绝对是养小鬼了!” “小鬼可不吃大饼。”吴邪深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两天的事: 双份的碗筷、雷打不动的空椅子、两条毛巾,还有半夜吃饼的牙印。 如果张海楼是疯了,产生幻觉,那幻觉是不可能在现实里咬掉一口饼的。 如果有牙印,就说明他身边确实“跟”着一个看不见,却能触碰现实的东西。 “这事有点意思了。小哥不在,咱们先别打草惊蛇。该吃吃该喝喝,下午弄个果盘,咱们过去串个门,探探底。” 胖子一听吴邪这语气,就知道他心里有谱了,顿时踏实了不少,骂骂咧咧地去厨房切西瓜了。 另一边,张海楼正四仰八叉地靠在屋檐底下的躺椅上晒太阳。 何望南刚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完,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顺着张海楼的视线往院子那头看了一眼。 只见吴邪和胖子躲在石榴树底下嘀嘀咕咕,胖子的手还在空中一通乱舞。 “小张哥,”何望南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 “胖爷和吴先生在那儿聊什么呢?我看胖爷那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咱们住这儿,惹人家嫌烦了?” 张海楼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拔来的狗尾巴草,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哼笑了一声:“嫌烦不至于,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吓着了。” “吓着了?这村里有野猪?”何望南一头雾水。 张海楼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草棍吐了,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野猪算什么。行了,没你的事,回屋补觉去吧。” “下午有客要来,咱们得给人留点面子。” 何望南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回屋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日头正毒。 吴邪端着一盘井水冰过的西瓜,溜达着进了张海楼的院子。 胖子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个暖壶,装得跟居委会下乡慰问一样自然。 “小张哥,这天太闷,吃口瓜解解暑。” 吴邪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眼神极其隐蔽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没挂什么神神鬼鬼的符咒,桌上只有一个水杯,看着再正常不过。 张海楼光着膀子,大喇喇地坐着,也没客气,伸手就拿起一块瓜啃了一口。 “谢了啊小三爷。这地方风水养人,就是天热了点。” 吴邪拉了把凳子坐下,看似随意地开始拉家常,从南洋的堂口聊到近期的盘口生意。 张海楼对答如流,满嘴跑火车,一句正经话没有。 吴邪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屋里扫了一眼。 屋里收拾得比前两天干净。 桌上只有一只杯子,床铺也像是只有一个人睡的样子。 可吴邪的视线落在了别处。 一把椅子被张海楼随意地坐着,另一把却摆得很正,像是有人刚刚离开,又或者,在等着某个人回来。 门后的衣架上,挂着两条颜色不同的毛巾。 吴邪把西瓜放在桌上,状似随意地问:“小张哥,你这一个人住,东西还挺讲究。” 张海楼掐了嘴里的烟,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年纪大了,毛病多。” 吴邪没再接话,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墙上的挂钟上。 现在是下午三点。 他忽然意识到,胖子昨晚看见那个带牙印的饼,听见那段诡异的对话,都是在半夜。 或许,这场戏的真正主角,只在晚上登场。 天真探屋,小张哥顺手反杀 吴邪一整晚都没睡。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 外壳看着其貌不扬,像个老式的收音机,屏幕上却有一根极细的指针。 那是他从一个老朋友那儿淘换来的微型青铜磁场探测仪。 专门用来感应特定频率的青铜波动。 白天,这玩意的指针一直纹丝不动。 可只要一过深夜十一点半,指针就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开始朝着张海楼住的方向,出现一段轻微、却又稳定得可怕的抬升。 吴邪盯着那根缓慢爬升的指针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一脚踹开了隔壁的房门。 王胖子睡得正香,被这一脚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操!地震了还是天真你半夜梦游改行拆迁了?” 吴邪没跟他废话,把手里的仪器往他面前一亮。 “别睡了,跟我去看个东西。” 他指着屏幕上那根已经微微倾斜的指针。 “白天看的是习惯,晚上,得看数据。” 胖子本来还一肚子火,可一看见那台仪器和吴邪脸上那股子不寻常的严肃劲儿,瞌睡虫顿时跑了一大半。 他揉了揉眼睛,压低声音问:“有动静了?” “有。”吴邪说,“而且每年午夜都一个点,准时得像上班打卡。” 胖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他从床底摸出一把昨天刚磨过的西瓜刀,恶狠狠地在手里掂了掂。 “行,胖爷我今晚就去会会他,非得看看那‘看不见的祖宗’到底长什么德行!” 两人掐着十一点五十五分,像两个做贼的,一前一后摸到了张海楼的院子外。 吴邪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张海楼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件松垮的黑t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冲过澡。 他看见门外的两个人,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笑了一下。 “哟,小三爷,胖爷,大半夜不睡觉,来给我送宵夜?” 他说着,侧身让开路,屋里的桌上,竟然已经泡好了两杯热茶。 一杯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 另一杯,自然地放在了那把一直空着的椅子前面。 胖子看着那杯给“空气”准备的茶,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吴邪却像是没看见,不动声色地坐下,把手里的探测仪往桌上一放,也笑了。 “村里这几天信号不好,我这老伙计老跳,拿出来随便测测。” 张海楼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给吴邪也倒了杯茶。 嘴上说着“随便测”,眼神却在吴邪手里的仪器上停了一瞬。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 当三根指针在十二点的位置重合时,村口的钟声隔着夜色传了过来,悠长地响了一声。 就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屋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一股极淡、极冷,像是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咸腥味,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在张海楼身侧那把空椅子上,无声无息地凝实。 张海侠出现了。 也就在他身形稳定下来的一瞬间。 吴邪手里那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指针“啪”地一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住,猛地打向了最右侧的红区! 指针撞在刻度尽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整个仪器都嗡嗡作响。 胖子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怀里抱着的西瓜刀给扔出去。 吴邪的脸色也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已经爆表的指针。 然后猛地抬头,视线像两把刀,直直射向那把空椅子。 椅子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张哥,”吴邪的声音有点干,“你这屋里……住着可不像一个人啊。” 张海侠站在椅子旁边,目光冷冷地扫过吴邪手里的东西。 “他在看你的左肩,想判断我站的位置。” 张海楼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动作没半点变化,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仪器频率在变,他在手动校准,想测具体的波形。” 张海侠又补了一句。 张海楼这才抬起眼,冲吴邪笑得嚣张。 “那要看小三爷你怎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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