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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林医生开的,治内伤。” “我不治了。” 张海楼往枕头上一靠,耍起了无赖,“宁愿病死,也不喝这么苦的东西。” 张海侠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 “那就等死。” 话是这么说,他却放下了药碗,转身从边上的小柜子里摸出个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颗橘红色的蜜饯。 是前几天胖子从镇上捎回来的,说给吴邪当零嘴,当时张海楼嘴馋抓了一把,还被胖子追着骂了半条巷子。 张海侠捏起一颗,递到张海楼嘴边。 “喝一口,吃一个。” 张海楼盯着那颗蜜饯,又盯着他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 “行啊,虾仔,你现在都学会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了。” 他张嘴,故意避开蜜饯,嘴唇擦过他的指尖。 张海侠的手指颤了一下,耳尖浮起一点淡粉。 他收回手,把蜜饯放在边上的瓷碟里,重新拿起药碗。 “再贫就没得吃。” 张海楼低低笑起来,笑声扯得胸口发疼,他也不在意。 他看着张海侠一勺一勺喂他喝药,对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点笨拙。 每一勺都要先放在唇边碰一下,试了温度才递过来。 袖口沾着几星暗黄色的药渍,应该是熬药的时候溅上去的。 半碗药喝下去,张海楼觉得嘴里苦得都快失去味觉了。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张海侠收拾药碗,忽然开口。 “以前都是我守着你。” 张海侠的动作停住。 他背对着张海楼,指尖搭在碗沿上,没说话。 张海楼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声音放轻了点。 “盘花海礁那回,你在轮椅上坐了三年,我天天给你喂药擦身,那时候我心里就求着老天爷,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伺候你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习惯性的轻佻,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满足。 “真没想到啊,一百年后,居然还能轮到我家虾仔端着碗伺候我。这波血放得不亏。” 张海侠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刚才沉了些。 “族长说过不让你硬来,你偏不听。” “那怎么办?” 张海楼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看着你被黑虾撕了?我可舍不得。” “我自己有数。”张海侠走回床边,坐下,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仔细看了几秒。 “族长来看过你了。” 张海楼脸上的笑意滞了一下,打着哈哈:“哦?族长说什么了?是不是夸我命硬,这都死不了?” 张海侠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说,你为了强压黑虾,穷奇阳血透支过度,连张家人的根基都伤了。” 他眼底的情绪压得很深。 “随时会有性命之忧。你后背的纹身,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屋里静了几秒。 纹身变淡,意味着血脉力量的干涸。 对于张家人来说,这是比重伤还要致命的衰竭。 张海楼下意识动了动后背。 那片曾经总是因为血气而发烫的皮肤,如今却冷得像块死肉,确实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但他很快又扯起嘴角,满不在乎地叹了口气。 “淡了就淡了呗,反正我平时也看不见。” “张海楼!”张海侠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尾逼出一抹薄红。 “你会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啊。”张海楼应得极快。 他定定地看着张海侠那张有了血色的脸,看着他在晨光中无比真实的轮廓,眼底翻涌起偏执与深情。 “可是虾仔,只要你不再突然消失,只要你能真真切切地坐在我面前……”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指腹轻轻捏了捏张海侠的面颊,贪婪地感受着那温热的、属于活人的触感。 “别说是一个纹身,就算让我现在把命舍了,我也觉得值。” 说完,他的胳膊却没了力气,晃了晃,又往下落。 手还没落到被面上,就被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稳稳截住了。 张海侠反握住那只因为失血而冰冷、脱力的手,指尖微微发着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张海楼的手拉高。 然后微微低下头,主动将自己温热的脸颊,严丝合缝地贴进了那原本已经无力垂落的掌心里。 这是一个近乎妥协,又充满着极致眷恋的动作。 张海侠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只收起所有防备的孤狼,用面颊轻轻蹭了蹭张海楼指腹上的薄茧。 那本该清冷克制的人,此刻却将自己最柔软的软肋彻底袒露在对方面前。 温热的触感,顺着那只使不上力气的手臂,一路烫到了张海楼的心口。 “我不准你舍。” 张海侠抬起眼,微红的眼尾压着深重的水汽与决绝,声音微哑。 “你要是敢提前死……张海楼,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张海楼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有真实的肌理触感。 他指尖蹭过对方的唇角,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之前每次拿血换的五分钟,他总急得像什么似的,抱完了亲,亲完了又抱着,生怕时间不够用。 现在安安静静坐在这儿,只是碰一碰脸,他都觉得心里涨得发疼。 窗外有蝉鸣,一声接一声,是雨村盛夏的声音。 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轻轻的叮咚声。 药碗放在小桌上,余温袅袅,苦香味混着窗外的竹叶香,缠成一股软绵绵的气。 张海侠没有躲开。 他就那样微微俯着身,视线落在张海楼的眼睛里,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 张海楼的手指顺着他的唇角往上滑,摸到他眼下的一点青影。 “昨晚守了我一夜?” 张海侠没点头,也没摇头。 “刚到四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又要散了。”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似的。 “结果没有。” “我说了你能成的。” 张海楼笑,指尖蹭过他的眉骨,“我张海楼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散。” 张海侠的睫毛颤了颤。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呼吸缠在一起,混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药味,和一点蜜饯的甜。 张海楼能清晰地数清他的睫毛,能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胸腔里的疼痛都好像忽略了。 张海侠的眼神暗了暗,慢慢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张海楼的唇角,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的瞬间。 “哐当——”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力道大得带得门框都晃了晃。 “小张哥!有办法——” 吴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只脚还抬在门槛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床上挨得极近的两个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 努力码字中……给点评论反馈一下吧,聊聊天也行啊,要是顺便送个免费礼物就更好啦!不论怎么样,感谢你在茫茫书海中选择“小亡夫”,鞠躬九十度~ 深海有渡舟 空气安静了三秒。 吴邪的耳尖先红了,连带着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房间,手忙脚乱地摆手,后背都绷得紧紧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就是……我就是过来找你们说个事,我不知道你们……” “我靠,抱歉抱歉!我先出去我先出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差点撞到门框上。 张海楼被这一下搅得胸口猛地一疼,嘶得倒抽一口冷气。 “吴邪你——” 张海侠立刻直起身,伸手扶他,眉头皱了起来,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顺了顺气。 他抬眼看向门口,神色冷了几分。 “什么事。” 他的声音还是惯常的清冷,只是耳尖还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淡粉。 吴邪背对着房间,扒着门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别扭得不行。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发飘。 “那个……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在……我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尴尬慢慢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但这事真的急,我翻了一早上档案,又跟小哥核对了一上午,终于查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管背对着人礼不礼貌了,攥着门框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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