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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坐了坐,半边身子出现在镜头边缘,声音很稳。 “旧院收拾得差不多了,药也按时喝。” “那就好。”吴邪点点头,“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院子一直给你们留着,西厢房的被子昨天我还让胖子晒了,潮不了。” 张海楼挠了挠后脑勺,嘴硬。 “这才来几天啊,旧院还没待够呢。” 他说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海侠的胳膊。 张海侠没拆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镜头那边突然伸过来个脑袋,黑墨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叼着半根黄瓜。 是黑瞎子。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得一脸欠揍。 “我说小张哥,你俩可别在厦城待太久。” “这边胖子天天琢磨新菜式,你俩不在,我和天真还有族长都快被喂胖三斤了。” “厦城的海鲜再鲜,哪有雨村热热闹闹的饭香啊是吧。” “少来。”张海楼嗤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想找个人替你洗碗。” “哎哟,这都被你看穿了。”黑瞎子咬了口黄瓜,咔哧一声,“那侠爷管不管啊,你家这位现在越来越不好骗了。” 张海侠唇角扬了扬,没接话。 镜头往旁边移了移,露出坐在竹棚最边上的张起灵。 他坐在竹椅上,背挺得很直,安静地看着镜头。 身边堆着半垛刚码齐的柴火,袖口沾了点木屑。 他没说话,就只是看着。 张海楼冲他挥了挥手。 “族长。” 张起灵微微点了下头。 开口,声音很低。 “按时吃药。” 还是那句话。 跟从雨村出发那天说的一模一样。 张海楼撇了撇嘴,刚要反驳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旁边的张海侠先应了一声。 “嗯,我盯着他。” 张起灵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胖子在旁边突然嗷一嗓子。 “坏了我的排骨!” 他转身就往厨房跑,围裙带子都甩飞了。 吴邪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冲镜头说。 “行,那你们俩好好养着。” “想回来就提前说一声,我让胖子提前俩小时炖上。” “知道了知道了。”张海楼挥挥手,“啰嗦。” 黑瞎子在后面补了一句。 “记得带赵记的甜馅饼回来啊!要双份的!” “带个屁,自己买去。”张海楼怼回去。 最后是吴邪摆了摆手,说不打扰他俩晒太阳了,回头再联系。 张海楼嗯了一声,指尖按在挂断键上,顿了两秒才按下去。 屏幕黑下来。 院子里一下就静了。 刚才还满是胖子的嚷嚷声、黑瞎子的调侃声、铁锅撞锅沿的叮当声,现在全都没了。 只有玉兰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檐下挂着的两件洗干净的衣裳,晃来晃去。 煤炉上剩下的半罐药还在慢慢咕嘟,药味飘出来,苦丝丝的。 张海楼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好半天。 石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个碗里剩了小半碗粥,一个碗边沾了点腌菜汤。 两个人的晚饭,本来就静。 这通电话挂断了,好像连风都轻了点。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碗里剩下的腌菜,没什么胃口。 过了会儿,啧了一声。 “胖子这丫的,故意的吧。” “炖什么排骨,明摆着馋我。” 张海侠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深了点。 “想回去了?” “谁想回去了。”张海楼立刻抬头,瞪他一眼,“我就是觉得,胖子炖的排骨,不能便宜了黑瞎子那家伙。” “他天天蹭吃蹭喝的,都胖成什么样了。” 张海侠没拆穿他。 他伸手把石桌上放凉了的半碗药递到张海楼面前。 “药凉了。” “喝完再熬一罐。” 张海楼皱着眉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这么苦。” “回雨村我就得让胖子给我做十碗糖醋排骨补回来。” 他说着,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又顺手拽了张海侠的袖子一下。 “哎,虾仔。” “你说,咱们再待半个月?” “等玉兰花开了,看完花再回去?” 张海侠看着他,眼睛里盛着点浅淡的阳光,软得很。 他点了点头。 “好。” 风又吹过来。 玉兰树的叶子晃了晃,落下一小片嫩黄的,飘在石桌上。 旁边放着黑下去的手机,还有两个空了的药碗。 旧院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坐在廊下,肩靠得很近。 虽然静。 但知道千里之外有人在院子里留着门、炖着排骨等着。 也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一直陪着自己看玉兰花开。 就挺好。 —————— 即将完结啦~礼物刷起来,免费的也可以,总榜前三定制番外! 饭煮够了吗 深秋雨村,院子里的柚子树落了半地黄叶子。 风卷着山坳里的桂花香余味,慢悠悠飘进厨房窗缝。 胖子系着花围裙,蹲在煤炉边搅排骨汤。 咕嘟咕嘟的泡儿翻上来,香得直钻鼻子。 他搅着搅着,突然骂了一句。 “真他妈邪门。” “那俩孙子走俩月了,老子做饭还习惯做六个人的份。” “天天剩,天天剩,喂狗都喂胖三斤了。” 院子那头传来吴邪的声音。 他蹲在院墙根补砖头,上次夜袭炸裂的缝,刚抹了半面墙的灰。 “谁让你每次都多放俩龙骨。” “上周三就吃剩的,周四还吃剩的,吃到周日还剩。” “我乐意。”胖子梗着脖子,“我买多了行不行,又不是给他们留的。” 檐下传来一声笑。 黑瞎子靠在竹椅上,墨镜滑到鼻尖,手里嗑着瓜子,腿搭在另一把空椅子上。 “胖爷嘴比这墙砖还硬。” “前天是谁半夜翻冰箱,嘀咕说小张哥寄来的咸口馅饼没吃够。” “那是我嘴馋。”胖子把汤勺往锅沿上一磕,当的一声响,“跟他俩没关系。” 柴火堆那边没说话。 张起灵码最后一捆干柴,码得方方正正,跟摆碗筷似的整齐。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抬头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 木门没插栓,就虚掩着。 自打莫承渊那伙人落网,雨村的院门就没正经锁过。 胖子刚要揭开锅盖尝咸淡,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大嗓门。 比锅盖的热气还先扑进来。 “王月半!” “胖子!快开门!有没有给老子留饭!” 跟着哐当一声响。 院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晃了晃。 张海楼站在门口,拎着两大包东西,兜得两手勒出红印子。 有纸包的馅饼,有密封的鱼干,还有一捆晒好的干贝。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额前碎头发沾着点汗。 他站在门槛那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跟第一次来雨村的时候,一模一样。 胖子手里的汤勺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沾了一肚皮灰。 “我靠你俩属黄鼠狼的?!” 他从厨房冲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点信都没有就闯过来?!谁让你们来的?” 嘴上骂得凶,脚步却没停。 几步冲到门口,伸手就去接张海楼手里的大包小包,指节因为用力有点泛白。 眼角红了一点,他自己不知道,还梗着脖子。 “没做你们的饭啊。” “就我们四个的,饿肚子自己想办法。” 张海楼被他拽着往院里走,还不忘贫。 “拉倒吧,离二里地就闻着排骨香了。” “我还不知道你。” 张海侠跟在后面,慢慢跨进门槛。 他手里提着两个纸包,一包是调养用的药材,一包是给吴邪带的老茶。 脸色比离开时好多了,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竹棚下的饭桌。 桌上摆着四副碗筷,还有半碟刚切的酸萝卜。 他开口,声音不高,清清楚楚。 “饭煮够了吗?” 吴邪手里还拿着瓦刀,沾着半手灰。 他靠在院墙边,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笑了笑。 没说欢迎回来。 也没问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把瓦刀往砖堆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把竹棚桌边的两把空椅子往外拉了拉。 又拿抹布,把俩人位置前的桌沿仔细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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