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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诺跟清水道了谢,把手机放下。她望向远处,红发、至门、相识……所有线索的指向都太明显了。她忍不住暗自嘲笑——难道命运真的,就这么……荒唐吗! 而另一边,提前离开的古里炎真走到了操场。操场面积很大,草皮因为季节变化泛出黄色,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晕着干燥的暖调。他在一棵树旁坐下,后背靠着树干歇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睛。 梦里,枪声骤然炸响。杀戮声和哭喊声搅作一团,分不清楚来自哪个方向,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涌过来,在空气里不断叠加、膨胀,挤压着他听觉的边界。他拼了命往前跑,脚下的地面却在不断向后退。他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可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声音被堵在了什么地方,穿不过他身后那道正在缓缓关上的门。他哭着喊着不要,可一切最终还是化作了灰烬。 紧接着场景骤然切换,一片火光里,魔法师正把他往火场外面推。他拽着魔法师的衣袖,哭着闹着不肯松手。魔法师的声音从火焰的缝隙里飘出来,比他记忆里要遥远得多,像是隔着好几层东西:“炎真不怕,我只是要回到童话世界了。炎真要快快乐乐地长大哦。”说完,火焰便慢慢合拢,吞没了那道身影。 古里炎真从睡梦中惊醒。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天色也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刚亮起的路灯铺着一层薄薄的光,在草皮边缘勾出一道模糊的亮线。他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静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往校外走。这四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是不是当时自己太贪心,不该许下那个愿望,不该知道魔法师的名字。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会消失了。每当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又会摇着头否定——什么魔法师,全都是骗人的吧。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经过一条小道的时候,几个街头混混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嘴里嘟囔着一堆他听不太清楚的浑话,但意思很明确——让他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古里炎真想绕开他们,却被其中一个人猛地推了一把,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书包被一把扯过去,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有人弯腰摸走了他口袋里的零钱和手机,又踢了一脚散落的书本,几个人笑着扬长而去。 他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站起来,擦干净嘴角蹭破的血痕,蹲下去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一本一本捡起来,用手拍掉封面上的灰尘,整理整齐叠好。 一双手伸过来,帮他捡起了几本落在远处的书。古里炎真抬起头, 汐诺在黄昏里奔跑着。 她的脚步踏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急促又凌乱的声响,跟着就被风卷着吹散在身后的空气里。道路两旁的树木浸在暮色里,晕出深绿色的剪影,树叶边缘被最后一缕阳光镀上了一层暗金,就像被火烧过的纸页边儿。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记不清拐过了几个路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不甘、气愤、委屈、不解——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被反复搅动的浑浊液体,每一滴都混着其他的颜色。她到现在都没法接受——为什么那么好的哥哥,就那么……突然就没了。 跑到一个路口时,她扫了一眼信号灯——绿色。想也没想就往对面冲了出去。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猛地扎进她的意识,跟着就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那声音来得太突然,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耳边炸开,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等她转过头,就看见一辆汽车正朝着自己冲过来,车灯在她视野里飞快放大,像一场躲不开的厄运正在逼近。那一刻,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好在,车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稳稳刹住了。 那一瞬间空气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引擎在低低地轰鸣。紧接着主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嗓门大得像是要把刚才那阵刹车声再吼一遍:“你找死啊!走路不看灯啊!敢闯红灯——”他伸着手指对着她,在空中不停点划着。汐诺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不停发抖,膝盖传来一阵磕碰后的钝痛。她低头扫了一眼,裤子上沾了一大片灰,边缘正慢慢晕出浅红色的血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小,还带着沙哑:“对不起……”手指在身侧轻轻发颤,还没从刚才那致命的惊吓里缓过来——就差一步,她现在恐怕已经躺在这辆车的前轮底下了。 车主还在骂骂咧咧,声音越来越大,手指从指着她改成戳着地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好听进去:“必须把你家长叫来!”汐诺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还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音量不高不低,语气硬得像一块平放的钢板:“这是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汐诺转过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半开着,一个男人站在车旁。维斯康提站在那里,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和周围慢慢暗下来的街景衬在一起,透着一股低调的压迫感。他望着车主,目光平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接着他伸出手,拎着汐诺的后衣领把她从原地拉起来——就像拎着一件掉在地上的外套——拽到自己身边。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力道也刚刚好,稳稳把汐诺放回了地面。 车主打量了他一眼——西装革履,站姿和语气都不像是碰巧路过的普通人,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辆看不出牌子的黑色轿车。空气一下子凝滞了几秒,随后车主不知又骂了句什么,转身上了车,重重甩上车门。引擎重新发动,车轮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弧线,很快就开远了。 汐诺站在维斯康提身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她撇了撇嘴——这种小孩闯了祸刚好被家长抓包的感觉,真是糟透了。维斯康提没看她,转身往驾驶座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语气平平淡淡:“还愣着干什么,跟上!”汐诺哦了一声,赶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她拉开车后门,车里亮着暖黄色的顶灯,一个老人正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见她开门,微微侧过了头。tioteo朝她笑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挪开一块挡光的布,放阳光进来:“小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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