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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诺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只有回到家才会露出来的松弛:“爷爷……好。”她坐上车关上门,维斯康提坐回驾驶座,车子平稳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tioteo伸手摸了摸汐诺的脑袋,掌心贴在她头顶停了一会儿,像是用一个安稳的触碰代替多余的安慰:“吓坏了吧?”汐诺张了张嘴:“没有……”她话刚说完,前排驾驶座就传来维斯康提的声音:“哪能吓着啊,她都敢跟汽车硬碰硬了。”汐诺对着后视镜里的维斯康提翻了个白眼。正好碰上红灯,车子停了下来,维斯康提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缩回目光,乖乖靠回后座靠背。蒂莫泰奥笑着开口:“v,你吓到她了。”维斯康提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我吓到你了?”汐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她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前方的座椅靠背,活像个正被观察的实验对象。 车窗外,暮色正顺着城市的天际线缓缓晕开,沿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交替传来。 车子最终停在酒店门口。维斯康提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蒂莫泰奥拉开车门。酒店门前已经站了另一个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外套,面容柔和却轮廓清晰。他站在门廊的灯光下,见车门打开,向前迎了半步开口:“boss。”汐诺从另一侧下车,看见来人招呼道:“尼·布拉乌先生。”彭格列九代晴守尼·布拉乌jr朝她微微颔首:“小诺也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收起多余动作的温和气场,只扫了维斯康提一眼,就用一个眼神完成了行程安排的简短交接。 维斯康提把车钥匙交给一旁的侍者,侍者接过钥匙,微微欠身后转身走向停车场。汐诺跟着三人走进大堂——头顶的吊灯铺开一片暖黄的光,地面铺着大理石,光线在光洁的表面映出柔和的倒影。他们穿过大堂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时发出轻响,楼层数字在面板上一点点往上跳。尼·布拉乌jr站在她身侧,偏过头问她:“小诺怎么来了?” 维斯康提刚要开口,汐诺已经抢先说道:“路上碰巧遇上的。”话音干脆利落,还带着点仓促收束的紧绷。电梯到了顶层,门一打开,走廊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都被织物纹理吸了进去,听不出清晰的节奏。尼·布拉乌jr递给她一个纸袋:“去换上吧。”汐诺接过袋子,走进旁边的房间,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着那包衣服,指尖轻轻按着纸袋的边角,把平整的纸边按出了一道浅凹。 而另一边,沢田纲吉正站在黄昏的街道上,望着汐诺跑远的背影,脚不自觉动了动,刚想要追上去——余光就瞥见了还坐在地上的古里炎真。他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古里炎真没有抬头看他,却也没有躲开。纲吉把散落的书本一本本捡起来叠好,拉上书包拉链,又轻轻拍掉他肩上的灰尘,动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缓:“炎真……你还好吗?”古里炎真接过书包,依旧没有看他。纲吉站在他身侧,犹豫着开口:“那个……要我帮忙联系……”话还没说完,古里炎真已经转身走远了。纲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穿过路灯的光区,穿过树影,一步步走进远处的暮色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他又转过头望向汐诺消失的方向,双手抓着头发,用力攥了一下又松开,忍不住闷声念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啊!” 里包恩从旁边走出来,列恩趴在他的帽檐上,眼睛半眯着。他刚才已经挂了电话,开口道:“汐诺被九代接走了。”纲吉猛地转头看向他:“九代?”里包恩回道:“好像是路上碰到的。”纲吉点了点头,他前几天刚去过这家酒店,就是为了继承仪式的事,去跟九代说自己不想继续接任。他去的路上想好了一肚子说辞,可推开门那一刻,那些准备好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不想这样”。九代给他的回复只有一句“抱歉”。此刻他沿着道路往酒店走,夜风吹在脸上,裹着街边店铺打烊前浮起的尘土气。他走进大堂,进了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到层,他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个房间,蒂莫泰奥坐在沙发上,维斯康提站在靠窗的位置,尼·布拉乌jr坐在另一侧。纲吉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目光从几位前辈身上扫过——维斯康提挺拔紧绷的身形姿态,让他不自觉生出几分平时少有的紧张,尼·布拉乌jr的温和又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什么时候见到这几位,还真的是挺吓人。 tioteo看着他问:“是来找小诺的?”纲吉点了点头。tioteo指了指一旁房间的门,纲吉道了谢,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进”,他推开门,看到汐诺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幻的暮色上。 “你怎么来了?”汐诺转过头看他。纲吉站在门边说:“是reborn说你在这里……”汐诺接话道:“那个家伙——他没事吧?”纲吉知道她问的是古里炎真:“炎真啊……不知道,他拿着东西走了。”汐诺点了点头,偏过头继续望着窗外的天空。晚霞正在慢慢收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折叠起来。 纲吉站在原地,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口——她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跑开,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指向什么,她和古里炎真之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他张了张嘴,可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梳理清楚后,又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最后开口问道:“汐诺……能说说发生什么了吗?”汐诺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望着天空。纲吉连忙补充:“当然……要是汐诺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汐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有个双胞胎哥哥。”纲吉点了点头,他本来就知道这件事——在神奈川的时候见过照片,也知道这个人好像在多年前离开了,所以他从来没主动提起过,就怕触碰到汐诺不愿想起的伤心事。 汐诺接着说:“记不清是从几岁开始了,外婆和哥哥就经常去至门。一开始他们也问过我要不要去,我拒绝了,觉得那里没什么好玩的。后来外婆又提过几次,我还是不去,这件事就没再提了。直到十岁那年,我和哥哥比完一场比赛,哥哥又去了至门,就再也没回来。”纲吉听着,把所有线索串到一起:至门,双胞胎哥哥,古里炎真的反应,汐诺刚才说的那些话,所有线索一下子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他动了动喉咙:“所以……是汐诺的哥哥救了炎真……然后……” 汐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往下说,目光始终没离开窗外:“哥哥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善良能干,懂很多东西,也会很多本事。他走之后,我无数次希望自己能变得像他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觉得很满足了。他本来应该拥有无比璀璨的未来,就像阵平哥他们那样,站在最闪耀的舞台上,做最耀眼的事。但是……”她的声音在“但是”这里停住了。 “汐诺……”纲吉轻声唤她。汐诺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涌上来,经过喉咙,在到嘴边之前顿了顿:“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救人这件事,所以确实有点接受不了。不是不能接受哥哥救人换命,如果换做是我,在那种情况下能救一个人,我也会觉得这是必须去做的事。我只是有点想不通,既然被救了,就该好好生活啊,至少不该习惯被……”她顿了一下,“所以当时我才情绪失控了。” 纲吉说:“汐诺……这件事,还有炎真那边……”汐诺抬手打断他:“今天确实是我太冲动了,有机会我会去道歉的。”纲吉连忙说:“但这不全是汐诺的错啊!就是,每个人都会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这很正常,没必要……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一直自责啊。”汐诺说:“嗯……但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纲吉点了点头。 汐诺又说:“还有,我想叶清和我的关系,就先这么瞒着吧。”纲吉问:“为什么?”汐诺说:“因为哥哥救人本来就不是为了让被救者感恩戴德,我今天说那些话也纯粹是情绪失控,不是要给炎真添什么心结,这件事就到这里吧。”纲吉看着她,把声音放轻了些:“所以……汐诺真的很厉害。”汐诺偏过头看他:“嗯?”纲吉挠了挠头,一边整理着脑子里还没完全成型的想法一边说:“就是汐诺能很快调整好情绪,还能这么冷静分析问题,真的很厉害啊。”汐诺想了想:“你说这个啊——其实也要看情况吧,毕竟偶尔什么都不知道,也会很快乐。”她说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两个人又在房间里安静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已经收尽了最后一缕亮光,天空从深天色从浅蓝慢慢过渡到更深的暗调,街灯的光线沿着窗帘边缘晕出一道模糊的亮线。没过多久,门外传来tioteo的声音:该吃饭了。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盘码放整齐的菜肴,盘边没有洒出半点汤汁,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整理过的。汐诺坐在tioteo身旁,纲吉坐在她对面,维斯康提和尼·布拉乌jr分别坐在长桌的另外两侧。tioteo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餐盘里,开口问道:“听说小诺最近在学意大利语?你之后读高中要去哪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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