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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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开，你就不会特意挑这个时候大冷天的跑过来，你又不是20多岁的年轻人。我懒得说你。”顾宁风回了她一个白眼。　　“好了好了，我们俩本来该同病相怜的，就别互揭老底了吧。怎么嘴巴还和当年一样厉害？”祝怀意主动递台阶，给她续水。　　“你还别说，自从那群膈应人的玩意儿没了之后，我这损人的功夫都废了，也就是又遇到你又an了一会儿。“　　”行，那不说这些，去我家里坐坐吧，自从我们搬回宁市，你们……你还没来过呢。”顾宁风嘴比脑子快，话都蹦出来了才发觉不合适。　　“走吧，刚才被你一打岔忘了。”祝怀意倒仍是一脸平静，似乎没把她的口误放在心上。　　顾宁风叫了车，十几分钟后，两个老人在幸福小区大门前下了车。　　顾宁风简单带她参观了一下家里，祝怀意发现客厅竟然没有茶几，只有一个小型沙发。最里面的书房是锁着的，整个家除了必要的软装、家用电器，还有一个半退休状态的智能家务机器人，几乎没有囤积过多的东西。除了金寻羲的相片，每个房间都至少放了一张。　　“咱们去餐厅那边坐吧，怪我，我要是知道你来，这茶几就不出掉了。”顾宁风揪着衣角，朝她尴尬的笑。　　“不碍事，极简点挺好的，我又不住这里。”祝怀意拍拍她的肩膀，想笑却笑不出来。金寻羲走了，顾宁风的心气也跟着散了，她知道她们的感情有多深。　　顾宁风被她逗笑，招呼她在餐厅的桌旁坐下。　　“我还以为你会养个猫或者狗，就一直一个人住啊？”祝怀意暗自下了决定，不能任由好友这个样子。　　“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了。不过我偶尔帮邻居遛遛她们的狗。”顾宁风倒了两杯柠檬水，递给她一杯。　　两人正聊着，祝怀意在手机上下单了一束鲜花外卖。“今天方便带我去看看寻羲吗？”　　“方便。”顾宁风紧握着玻璃杯，“歇会儿咱就过去。”　　过了半小时，祝怀意订的百合花就到了，两束。　　顾宁风看着门口拿花的祝怀意，“祝姐，我们四个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不用这么讲究。”　　“那怎么行？我们当时也没来参加葬礼，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替望月也补上。你帮忙找个合适的地方先放一下。”祝怀意把花束递给她。　　下午三点，两位老人站在金寻羲墓前。　　“老婆，你看谁来啦？”顾宁风掏出口袋的手帕，仔细擦拭墓碑上的相片。　　祝怀意余光瞥到墓前已经有束花，“你昨天来过？这大冷天还天天过来？你这腿受得了吗？”　　虽然她自己动身来晋州前也是几乎天天往墓园跑，但是不影响她批评顾宁风。　　“那我不来这儿又能去哪呢？她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顾宁风说得理所当然，朝着妻子的相片笑。　　“寻羲，真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祝怀意把那两束百合花放在墓前，看着相片上的故人，心情复杂。“寻羲，你得多说说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说了，我没听。”顾宁风又恢复了她们年轻时的嘴欠，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祝怀意白了她一眼，“寻羲，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她的，不让她瞎折腾自己。”　　“你等我有机会去看丛老师的，我也去她跟前儿好好说道说道，你不是也怪能折腾的？”顾宁风站起身，关节嘎嘎作响。　　“那你可说到做到，这次干脆和我一起回去。”祝怀意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亮，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不好吧。”顾宁风眉头紧锁，不自觉朝旁边挪了一步。　　“行了吧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回去住先我那儿又不是不行，你江州的老房子还在呢。”祝怀意严肃起来，脸上没了笑容。　　“祝姐，你又来了，你不也往北溜达，才过来了么？要不然咱俩能碰上吗？”顾宁风不了解她以什么立场说自己，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我……其实我想着也顺便来看看你。”祝怀意一说谎就嘴瓢儿，祖孙三代凑不出一个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可拉倒吧，这几天零下二十几度，小年轻都冻得嘶嘶哈哈的，你就奔着冻成老冰棍来的呗。别说那臭氧层子的话，她俩指不定现在一块儿蛐蛐儿咱俩呢。”顾宁风笑容中带着凄楚，为自己，也为祝怀意。　　“不能吧？我想着她俩也许赞成我们的想法呢。”祝怀意突然感觉后背发凉，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风突然急速吹起，两个老人冻的睁不开眼。过了几分钟，风才停下。　　“看来是不赞成了，刚才我感觉好像挨了好几个嘴巴子。”顾宁风揉揉眼睛，又蹲下摆了摆百合花的位置，站起身，关节依旧发出响声，“咱们回去吧。”　　祝怀意不想在金寻羲墓前和她争执，朝墓前的相片做了最后的道别，“我下次再来看你，你就放心的把这个犟老太太交给我，别担心。”　　墓园四周格外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说话声，祝怀意拍拍衣服，“走吧，我说你也吃点钙片吧，骨头这么脆，附近哪里有药店，老姐姐给你买点。”　　“买吧，作为报答，吃完钙片我就找一车面包人弄你。”顾宁风并不生气，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不能够，在宁市你先摇来的得是豆包人。”祝怀意努力憋笑，总觉得在墓园笑不太好。“好老的梗，现在的小孩都听不懂了。”　　“面团不软使劲捏，老梗还得老人接。”顾宁风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引得祝怀意也没绷住。　　在离停车的地方还有几步路的位置，两个老人努力压低笑声，笑得肚子疼。　　无数个时空的夜奔最后都是he　　从墓园回来后，顾宁风在茶室泡好了茶，点了一根线香，两个老人对着坐，雾气升腾间，模糊了时间，她们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今晚在我这儿住呗，你把换洗衣服什么的带过来。”顾宁风把茶杯递到她手边。　　“不了，把孙女儿一个人扔在酒店不太好。我吃完晚饭再回去，对了，我后天要回去，你还有两天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祝怀意略有些“蛮横”地通知对方。　　“不用了，我过段时间会回去看你们的。”顾宁风只是笑着给她添茶，不算是答应。　　“反正机票我已经多订了一张，看你。”祝怀意把茶杯推远，像是被拒绝了不高兴。　　“你什么时候订的？”顾宁风有些无措。　　“几分钟前。”祝怀意半严肃半调笑的说道。　　“祝姐，你也太急了。”顾宁风搓搓脸，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祝怀意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宁风，你不像是那种人。”　　“哪种？”顾宁风抬头看她。　　“会因为寻羲和家人闹得不愉快就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人。”祝怀意也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我也是她的家人啊！”顾宁风释然地笑了，“真不是因为这个，我要真是这种人，当年该劝她分手吧？况且，她也不是会把这种事当成一种错误的人。”　　被祝怀意这么一说，顾宁风突然又回想起2023年的冬天，金寻羲带她回老家宁市的那一天。　　当时她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金寻羲的母亲知道女儿有一个恋人，但是总是可以忽略女儿一再强调恋人的性别。母女俩一直无法达成一个共识，就这么冷战僵持着。　　金寻羲母亲那段时间经常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身体不好，老念叨着让她回来。本来金寻羲是打算自己回去的，可是顾宁风不放心。能因为发现女儿性取向去找江湖骗子做法的人，她不敢让她一个人回去。　　起初金寻羲不愿意，无论是她带爱人进家门受到母亲的冷眼抑或是她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酒店，都太委屈顾宁风了。可是顾宁风很坚决，她也只能答应了她。那一年两个人都提前休了年假，订好了宁市的酒店。于是两个人自驾开车，赶在春运高峰期前几天提前去了宁市。　　到了金寻羲老家小区楼下，金寻羲提着一堆营养品上去，留她在楼下等消息。顾宁风不知怎的，内心莫名不安，她清楚得很，今晚爱人上去即将面对的，是鸿门宴。如果她不在下面接应，兴许就有去无回。但是她知道金寻羲还存了一丝希望，她觉得如果今天可以顺利“感化”母亲，那今天就是包饺子的团圆宴，顾宁风不用一直在楼下吹冷风，可以喝碗饺子汤暖身子。　　楼道的灯亮起来，照着上楼拿钥匙开门的金寻羲。　　一进门，她就看见客厅坐满了一桌子亲戚。她的几个姨妈和姨姥姥都在，妈妈坐在角落，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金寻羲心里直打鼓——自己中计了。她在门口愣了几秒，以门口的换鞋垫为界，很显然一方只有她一人，另一方人多势众，今天这场仗自己"打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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