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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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寻羲的老姨金雨最先迎了过来，“你看这孩子，多孝顺！你一喊立马就回来了！”　　金寻羲慢慢挣开热情过头的老姨挽着自己的手，把几盒营养品放在茶几上。“我给大家带了东西，一家一盒，分分吧。”　　一群人默契地给她腾了个位置，金寻羲坐下陪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心里想着还在楼下吹冷风的爱人，只希望她们少拉点家常。　　金寻羲正出神，坐在金寻羲旁边的金雨突然抓住金寻羲的手，笑得有些不自然，盯得她开口，“小羲，我这边有个朋友家的儿子，早就对你有意了，我前段时间听你妈妈说你要回来，和她们都说好了，你回来就见一面。人家那儿子一表人才，绝对配得过你，就这两天，你好好打扮打扮去见见。”　　金寻羲甩开她黏腻的手，一脸严肃，“你帮我约的？老姨，我什么时候求你办这事了？”　　金寻羲的妈妈用力朝她肩头拍了一巴掌，“别没大没小的，你老姨也是为你好。”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没提醒她吗？到底为谁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金寻羲明白今天是没办法心平气和了了，她转过头盯着母亲，眼神凌厉。　　姨姥姥看不得自己女儿被小辈这么噎，忍不住要护崽，“哎呦，在大城市打了几年工，说话的腔调也变了，口茬儿也硬了，你现在是江州人了，可以不听我们这些小地方穷亲戚的话了！”　　“你女儿要是不管闲事的话，我还给她留点面子，但是你们算盘打到我头上，就别慊我说话难听！”金寻羲终于认识到，她和老家的这些人，永远没办法互相理解了。她气得发抖，猛地站起身，瞥了一眼门口，深吸一口气，“今天我和我妈还有点事情要商量，就不留各位长辈了，你们拿着每家的东西先回吧，改日我妈再给你们赔罪。”　　剩下的众人看着当前这个局面，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金寻羲的妈妈金虹，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走什么走？这个家还轮不到她说了算，都坐着！”金虹也站起身，死死盯着女儿，她顿时觉得嘴干。　　“我带了对象回来，今晚太仓促了，不适合让她现在见这么多人，你先让大家回去吧。”金寻羲起了鱼死网破的心，干脆今天就把一切摆到明面说。她自问自己并不需要这群人认可她的恋人，她的性取向，所以今天只是通知，能接受的自然还是她的家人，不能接受的，那她没办法。　　不明真相的金雨还试图缓和气氛，“原来小羲有对象啊，你看这事儿闹的，那是我不对，姐，你别和孩子置气了。”　　金虹用眼神示意女儿不要继续说下去，“二姨，老姨，老三，你们先回吧。这孩子气急了说胡话，你们别理她。”　　“妈，你不用堵我的嘴，正好家里的亲戚都在，我告诉你们吧，我喜欢女人，从生下来就这样，我对象也是女人，在楼下等着我呢。”金寻羲说着说着都笑了，说出来舒服多了，至于不舒服的是谁那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　　客厅更加安静了，刚才还打圆场的金雨也沉默了，几个人瞪大了眼睛，连七八十高龄的几个姨姥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金虹万万没想到女儿这么疯，她险些没办法呼吸，更不敢看其余人的表情，死死盯着女儿，“你还敢跟我提这种要求，还要把人领过来让我见，你还让我抬得起头吗？”　　“你的腰弯了一辈子，何止在今天抬不起头？这么多年还没奋斗成这里的首富，也没见你抬不起头？”金寻羲索性把这么多年来心中所有的不满全都说出来，也给自己一个痛快。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狗不慊家贫，在大城市待了一段时间，还慊贫爱富上了？”金雨听不下去，也在一旁帮腔。　　“你说什么疯话呢？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不慊丢人啊你？”金虹头一次听到女儿这么扎心的反驳，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母亲可以慊弃自己是个只爱女人的人，自己倒不能慊弃她钱赚得不多了，好没道理。毕竟她喜欢女人，没伤害到其她人，但是赚不到钱没钱吃饭是会饿死人的。　　“好了好了，你也别动气，好好跟孩子说，就是话赶话，年轻人脾气大。”金虹老姨拽了她一下，内心还没消化完金寻羲的对象是女人这件事。　　金寻羲漠然地看着一屋子的亲戚，明明拱火的人就是这群人，还在这里虚情假意的劝，有什么好劝的？　　“年轻人图个新鲜赶时髦没什么，只要你和她断了，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今天就当做是你和你朋友来看望我，明天一大早你叫车送人回去。你姨给你约好的相亲，你过几天照常去见，那你还是我闺女。”金虹感觉喉咙像火烧一样，但是现在不是喝水的时候，她依旧挺直了腰杆。　　“那当你闺女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实在不行你重新再聘一个让人满意的新闺女算了。我当不起。”金寻羲把手伸进口袋，捏紧口袋里的折叠刀。　　“大过年的，别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年纪轻轻净说疯话。”坐在餐桌正中间的姨姥姥发话了，试图让大家看到她这个辈分最大的人。　　“也不年轻了，25了，搁过去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金雨似乎感受不到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还在不过脑子乱接话。　　金寻羲在几秒之内下了个决定，今晚过后这群人她再也不会见到了。她站起身，“想当妈的想当保姆的，赶紧回自己家里，马上就能当，不用在我面前指指点点的。既然我们没有办法互相理解，我也不待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说完转身拿起大衣往门口走。　　“金寻羲！你敢踏出这个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以后永远别回来！这么多亲戚在这儿呢，给我做个见证，我说到做到！”　　其余的人愣住了，不敢应声，生怕自己做了搅的别家鸡犬不宁的帮凶，虽然她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奔着这个来的。　　金寻羲停在门口，头也不回，“搞搞清楚，是你不能接受我这个女儿！我也告诉你，我受够了你一直不尊重我，我也明白，你，还有你们这群人是不会变的。放心，从现在我踏出这个家门这一刻起，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我也说到做到！”说完，她用力甩上门，只留下刚才被骂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我去瞅一眼。”金雨赶紧跑到窗户前，想看看侄女的对象长啥样。　　金虹灌了几口水，嘴上不说，但是没忍住也去窗户那里看。　　等金寻羲下了楼，楼上窗户那里已经凑齐了刚才的亲戚和自己母亲。她不经意间抬头，才看到她们。　　“你敢不敢在这里吻我？像电影里vivian要求小薇那样？”金寻羲眼神坚定，双手抚上她的脸颊，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宁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贴在她唇瓣上，热吻了一分钟。面子，是她们最不需要的东西。她们在这里拥吻，羞耻的不该是她们。　　电影里的小薇不敢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亲吻vivian，但是她不愿意也这么犹豫，脚下的这片土地，记录下了她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如果无法记录下她宣告她的爱人，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既然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踏上这片土地，那就把想做的都做完。无论是替自己，还是替这世界上无数不够勇敢，没办法勇敢的前人。　　凑到窗户前的众人，看着楼下的两个人拥吻的画面，惊讶的更说不出话来了，嘴也不敢张，腿也不敢动，直到楼下的两个人离开。　　屋里的所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金虹终于开口，“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吧。以后我们家的事儿你们都别操心了，就这样吧，让我冷静冷静。”　　连金虹自己也没发觉，自那天女儿离开后，她也过上了远离亲戚，独自一人的生活。并且她也品尝到这自由生活的乐趣，直到她离开人世，她都享受这样的生活，唯一的遗憾是，她再没能见到女儿。　　开车在回申城路上的两人，倒是都很高兴。两个人在服务区停下，随便买了两个三明治吃。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确定，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金寻羲把吃完的三明治袋子扔掉，牵住她的手。　　“我的荣幸，我也是。”顾宁风回握住她，但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还是没掉下来。“那以后呢？”　　“只有我们的以后，至于她们，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以后再也见不着。我们今晚连夜赶回去吧。”金寻羲拉着她上了车。　　“现在动身，倒是不会堵车。”顾宁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掏出口袋里的盒子，趁她不注意给她戴上早就挑好的戒指。“你刚才已经说了愿意了，对吧？”　　“那不行，你正式一点！”金寻羲才哭出来，就着车里的光亮仔细看着戒指，是她之前中意的款式。　　“好，金寻羲女士，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顾宁风没把戒指脱下来，摸索着戒指边缘，满含爱意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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