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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谢清微呢?” “清微哥去洗手间了,”姜彻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经意的亲近,“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电话挂断了。 姜彻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还没有反应过来,屏幕暗了。他坐在那里,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纪延澈把手机放到副驾驶上,踩了油门。他联系了谢清微的助理,知道了聚餐的酒店地址,导航显示二十几分钟。 谢清微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水珠还没干,他用纸巾擦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的姜彻正端着杯子喝水,看到他回来,把杯子放下了。 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看着谢清微,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清微哥,”姜彻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犹豫,“我有点难受。” 谢清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酒杯,杯底还有一层浅浅的红色液体。“喝多了?”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不耐烦。 姜彻摇了摇头,偏过头看着谢清微,那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湿漉漉的红。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偏了那么一点,往谢清微的方向靠近了。 幅度不大,两三个手指的宽度,但足够让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的距离变近。 谢清微皱了皱眉。他闻到了那股甜腻的信息素,浓了,比刚才在饭桌上闻到的时候浓了很多。 他想往旁边让,但旁边就是椅子的扶手,没有地方可以退。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坐在门口的人先转过头去。 然后一个看一个,正在喝酒的停下了杯子,正在夹菜的放下了筷子,说话的闭上了嘴。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导演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红还在,但表情已经从微醺变成了茫然。 几个演员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导演放下筷子,几个人都偏过头。 姜彻的信息素还在往谢清微的方向飘,但他的身体僵住了,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退开。 谢清微偏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延澈。 纪延澈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站在那里,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整张桌子,越过那些杯盘碗碟和火锅飘起来的热气,落在谢清微身上。 谢清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有点心虚,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觉得好像被人看到了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的表情。 他的嘴张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又闭上了。 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了一点,又放了回去。 谢清微感觉自己好像背着丈夫出去偷吃被抓包的妻子似的。_ 纪延澈看着他。 :吵架 谢清微也懵了。纪延澈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导演反应快,赶紧站起来招呼。 这位大老板他可不敢得罪,笑着让旁边的人挪位置,在谢清微的另一边腾出了一个空位。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移了碗筷,纪延澈走进来,坐下。 他来了以后,整个包间的气氛都变了。 之前的热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说话的声音小了,笑声没了,夹菜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导演端着酒杯想敬酒,纪延澈说他吃过了,过来坐一下就走了。 导演讪讪地把杯子放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包间里的人大多不知道纪延澈的身份,只是觉得这人眼熟,气质不一般,坐在那里不说话也让人觉得有压力。 姜彻看着纪延澈,心里不踏实。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才电话里那个低沉冷硬的声音,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来者不善。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了。 纪延澈坐下来就闻到了谢清微身上的味道。那个oga的信息素,甜腻的,浓重地沾在谢清微的衣服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他的脸色很糟糕,他没有说话,没有看谢清微,也没有看姜彻,就坐在那里。 谢清微懒得管他。他本来就想走了,现在纪延澈坐在这里,大家都不敢好好吃饭,更没必要待了。 他跟导演打了个招呼,说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导演忙不迭地点头,说好好好你早点休息。谢清微站起来,纪延澈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以后,包间里的气氛慢慢松了。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几个演员凑到导演旁边,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人什么来头。 导演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到最低,说了两个字:“纪家。”几个人没反应过来,导演又补了一句:纪氏集团那个纪家。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看着门口的方向,想着刚才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还好,什么都没有。姜彻坐在椅子上,听着导演的话,脑子里嗡嗡的。 纪氏集团,珩城五大家族的那个纪家。谢清微怎么会认识纪家的人?而且看他们的关系,不是普通认识。 纪延澈专程过来找他,在包间门口站着,谢清微跟他走。他想起了网上之前那些传言,说谢清微可能被人包养了,说有金主在捧他。 他以前觉得不可能,谢清微这个人一向清高,光明磊落的接受不了那种事。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他站起来,跟旁边的人说去趟洗手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没有人。他走到拐角处,从窗户往下看。楼下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纪延澈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谢清微坐进去。 纪延澈弯腰进去,手臂从谢清微身前伸过去,拉过安全带,扣好了,才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车灯亮了一下,缓缓驶出了停车场。姜彻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脑子里还是乱的。 他搞不懂,谢清微怎么会和这种人认识。也许他真的和很多有势力的人认识,也许网上的传言不全是假的。他不确定。 车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纪延澈的脸色很黑,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没有看谢清微,视线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谢清微也不舒服。他刚吃了饭,胃里还是沉的,包间里的那些味道让他现在都不太舒服。 再加上纪延澈一回来就给他摆脸色,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偏过头看了纪延澈一眼,纪延澈没有看他。他把头转回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谢清微问。 “我不能回来?”纪延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谢清微无语了。他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纪延澈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有点阴阳怪气“我确实不应该回来。打扰到你了。” 谢清微听出来了,这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底下还藏着别的东西。他皱着眉看了纪延澈一眼。“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没有。”纪延澈说。 “你是不是上班上得脑子有问题了?”谢清微问。 纪延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能比。起码我是真的去上班。” 谢清微的脸沉下来了。这句话他听懂了。“你什么意思?” 纪延澈没有看他,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你要是想谈恋爱也好,不能带着我的孩子去和别人卿卿我我。” 谢清微的脸一下就白了。他看着纪延澈的侧脸,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我什么时候卿卿我我了?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你是不是疯了。” 纪延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沉“是,我疯了。” 谢清微现在不想他待在一起。一秒都不想。“停车。” 纪延澈没有停。 “停车,听见没有?给我停车。”˙˙ 纪延澈不说话了。他的沉默不是认了,是在忍,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他不敢再开口了,怕又说错话。谢清微又说停车,语气比刚才更重。纪延澈没有停,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求饶的、不想再吵下去的软。“到了地方再说。” 谢清微冷着脸:“我现在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纪延澈没辙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看到包间里那一幕的时候就知道不该发。 那些情绪是他自己的,不是谢清微的错,他不能把这些东西倒在谢清微身上。但他也做不到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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