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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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持续施压（第1页）

2007年6月9日，华盛顿，美联储总部。

早上八点三十分，美联储理事会那间厚重的橡木门会议室里，七位理事已经全部到齐。

椭圆形长桌两侧，还坐着纽约联储主席盖特纳、美联储法律总顾问阿尔瓦雷斯，以及货币事务部、银行监管部和研究统计部的三位主管。

伯南克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放着一份昨天从财政部带回来的救助方案框架草案。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眼窝下面的青灰色比前几天更深了。

“各位，时间不多了。”伯南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巴黎银行的冻结只是开始。虽然欧洲央行紧急注入了九百亿救市资金，但市场根本不买账。我昨天和财政部的人碰了头，初步判断，美联储这次必须亲自下场了。方案的大方向已经有了，今天的任务是把它落到操作层面。”

他朝货币事务部主管点了点头。那位主管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汇报流动性注入的具体工具、期限结构和规模区间。

会议的前半程进行得还算顺畅。几个理事提出了不同意见，但都在技术层面，没人质疑救助本身是否需要做。

直到银行监管部主管开口了。

“主席先生，还有各位理事。”监管部主管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在筛选救助对象优先级的时候，我们的团队对全美排名前五十的区域性银行做了一轮压力测试。其中有六家银行的风险敞口和系统性关联度都比较突出。排在第一梯队的几家货币中心银行中，西部信托银行我觉得应该特别关注。”

当西部信托银行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会议室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伯南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监管部主管，眼神里多了一层冷意道：“西部信托银行？你们的评估依据是什么？”

监管部主管翻开面前的报告：“日均FedWire清算量超过三百亿美元，房地美前十大贷款服务商，六十家贷款经纪公司的核心批发资金提供方。如果这家银行出现流动性危机，传导速度和波及范围在我们的模型里排进前五。”

另一位理事插话道：“西部信托我听说过。他们的次级贷款占比很高。在现在这个市场环境下，救助优先级是不是要再斟酌一下？”

监管部主管点了点头：“确实偏高。但从系统性风险角度评估，它在次贷产业链上的节点位置决定了，一旦出问题，连锁反应不会比其他几家大型投行小。”

伯南克听着这些对话，心里翻起一阵冷笑。

昨天尼尔刚刚在财政部提出过这个观点，今天美联储内部会议上，又有人拿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逻辑。

陈啸的手，比他想像中伸得还要长。

他没有打断讨论，只是安静地听完了整段汇报。然后开口道：“监管部的评估先放一放，优先救助名单暂时不决定。等财政部那边的方案最终敲定后再说。”

监管部主管愣了一下，但没再追问。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散会时已经是中午。伯南克没有去食堂，直接回了办公室。他刚关上门，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主席先生，我是房地美CEO理查德·赛伦。”

伯南克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赛伦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让他有些紧张。

“赛伦先生，有什么事？”

“主席先生，我听说美联储正在制定救市方案。我想跟你反映一个情况。西部信托银行是我们前十大贷款服务商之一。如果他们因为流动性问题中断服务，我们的抵押贷款服务链条会受到严重冲击。现在市场已经经不起任何意外了，我希望美联储能把这家银行纳入救助范围。”

伯南克的语气不变道：“赛伦先生，我理解你的关切。但救助方案的名单还在讨论中。有结果我会通知你。”

“主席先生，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处理。但这件事情真的非常重要。”赛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迫，“西部信托如果出问题，波及的不只是房地美。整个抵押贷款服务体系的信用都会受到质疑。请务必认真考虑。”

伯南克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他还没坐稳，座机又响了。

“主席先生，我是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汤姆·哈金森。”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这两天我收到一些关于养老金基金在西部信托银行持股的情况。AIG、大都会人寿、保德信，还有加州公共雇员退休基金和纽约州共同退休基金，都是这家银行的股东。”

“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些机构背后是几百万美国人的养老金和保险金。如果西部信托出了问题，影响会非常非常大。我希望美联储在制定救助方案的时候，能够充分考虑这一情况。这不是政治，这是民生。”

伯南克握着听筒，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参议员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美联储会充分考虑所有相关因素。”

电话挂断后，伯南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座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的。

然后是另一位参议员。然后是某州州长办公室。然后又是另一位议员。

电话从中午一直响到下午三点，来自两党，来自不同的州，不同的委员会。

每个人问的是同一件事，每个人的目的都是同一个——西部信托银行不能倒！

伯南克把最后一个电话挂断后，坐在椅子里很长时间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监管部报告里“西部信托银行”那几个字，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陈啸已经把美国金融系统里那些最不能倒的机构——保险公司、养老金、房地美、美联储结算体系，全部绑在了西部信托这辆战车上。

然后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会全部为他发声。

下午五点的时候，座机再次响起。伯南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白宫的号码。

“伯南克主席，我是总统办公室。总统想请你明天上午来一趟白宫。关于当前的金融市场形势，他想和你当面谈谈。保尔森部长和陈啸先生也会到场。”

伯南克沉默了两秒，开口回道:“知道了，明天上午我会准时到。”

电话挂断。伯南克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华盛顿的暮色正在降临，宪法大道上的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正在燃烧的引线。

他知道明天的白宫会议，才是这场博弈的真正开始。

而陈啸，已经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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