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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才不会因为没经过主人同意就毁了人家东西这种芝麻小事,就冻着,忍着,干熬着。 那是纯纯的缺心眼。 没多会儿,简易的木片床就被劈成了柴火,被几人利落的架成了火堆架子。 等火堆燃烧起来,众人也陆续将身上湿漉漉的衣物褪去,用力一拧,哗啦啦的挤出脏污的雨水。 又将包袱里携带的换洗衣裳取出来拧过,放在一边晾着,包袱都湿了,全湿了。 暂定计划 虽然这天气晾半宿也未必能干,但潮的也比湿的强。 片刻众人就都光了膀子,有的还将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截泡的发白的小腿。 只有我还穿着里衣,只凑合着挤了挤下摆的水分。 宋闻涛皱着眉头,伸手过来扯我的衣袖“脱了呀,还穿着它干嘛?” 我只得将他的手扒拉开“穿着干的快。” 他非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冻死你。” 又有人将已经泡湿的干粮架在火堆上烤,宋闻涛虽然有心,带了些点心。 但是十几个人也不够充饥,只能将就将就将都泡涨了的干粮烤干了了果腹。 我闭着眼在脑子里过滤着广兰城大致的地形,思索应该让何处的百姓往哪几处迁徙。 片刻定了个大概,拾了根碎木棍在潮湿的土地上画了简易的路线,圈了两个地方。 不能太分散了,不然也会看顾不过来。 但山上光秃秃的,毫无遮挡,又不能让所有人都寻树底下待着。 还未到达的五百救援兵士是携带着部分工具的,但多数还是以带武器为主,以现在复杂的情况根本不够。 若是将人群引往区域中间的两座石山集中起来,必然要尽量尽快的建造一些简易遮雨棚。 不光工具不够,时间上也太紧急了,大部队在此时最多也就是快到文南边界了,文南这边下着大雨,行进必然缓慢。 估计比预想的还要晚一些。 就算舍弃休整时间,只留三个时辰的停驻,约摸也得两天才能到。 “明日,你们二人奔北,接应赶过来的军队,务必要在进入广兰之前就近去收集农具,不管是锄头,榔头,铲子,斧头,有什么要什么,越多越好。” 看着精神状态还算尚好的两名护卫,其中就有一直不停担忧我会染上风寒的那个。 “这很重要,现在,快休息。” 已经奔波一天的护卫没再多问,似是明白了最需要做的就是听我的,只有办好我说的,我才更有可能安然无恙。 默默的烤了一会儿火,就靠在离火堆不远的墙角休憩。 “你也赶快睡啊,天没多久就亮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看早晚不是冻死就是累死你。” 其实以宋文涛的性子,早就应该撒泼耍赖,或者撂挑子骂人。 他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估计连返潮的衣服都没穿过的官家嫡子,如今奔波了几天,还在冰冷的滂泼大雨里穿梭了一天一夜。 却是吐出两句连抱怨都算不上的气话。 我突然伸出手就要撩他半散的头发,他迅速躲开“你干什么?还有以后你别老我家孩子我家孩子的唤我!我跟你年纪是相仿的!成天装的一副老气横秋尽占小爷便宜。” 眼看他的气性还上来了,我只好无奈的附和“好了好了,快点休息,天亮我们还要督促衙役办事,不然他们尽是拖沓。” 恍惚的看着跳动的火光,脑海里也渐渐开始混沌,这是一天紧绷着的精神被片刻的安静瓦解着。 抬眸环视了一圈屋内安静下来的众人,汲取到了片刻的安心。 不知连城那边的情况又是何种恶劣,只盼雨水能少些,停的能早些。 奔波县丞府衙 天未亮,是因为外面天阴的太沉。 雨并未停,依然像瓢泼一样哗啦哗啦的倾泻着,甚至比昨日还显得更大了。 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都分辨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门开着,马匹就拴在门口,在房檐下躲着雨,依然被风不时刮过来的雨滴打湿着鬃毛,显得有些萎靡。 我定定的望着门口地上顺着地势下流的积水,和数不清砸进泥洼里沟壑里,激起的无数的水花。 最先休息的两个护卫也最先醒来,皱了皱发红的双眼,起身询问“总兵,我们先出发吧。” “先缓缓,一炷香后再走。” 刚睡醒最忌着凉,情况又紧急,没有机会拖太久,又沉默着注视了一会儿,有些歉疚的对二人开口“辛苦了。” 二人没有多说,拾起丢在一旁的蓑衣斗笠套在身上,这么大雨斗笠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总归是多盖上一层就能挡去些寒风。 牵了马匹就扎进了雨幕里。 其他人在有动静之后也都清醒过来,曾澈走到门边伫立,略有担忧的开口“十七,雨更大了,撤离是不是会受阻。” 我无奈的匀了口气“本就不会太顺利。” 起身与众人商议过后,依然是两人一队去县丞府邸寻得差役,跟随去传达撤离命令,务必要亲自督促。 众人皆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冲入了雨中,朝着各自指定的府衙赶去。 刚刚才清醒不久的神志,才回暖的体温,瞬间在无数雨点砸到身上的即刻就焦躁一片。 只有淋头灌耳听到哗啦哗啦的击打声,和迎面浇到斗笠上又顺流下来的雨柱。 我与宋闻涛到达其中一个县丞府衙时,府里差役就在堂前托着腮发呆闲聊,似是在讨论这鬼天气到底能不能出门。 见到我二人从雨幕中突然出现,傻愣愣的呆滞了片刻,才慌乱的有帮着擦身上雨水的,有跑去上报县丞的。 一阵混乱才见到县丞大人从内殿出来,这也是我昨日去各县丞府衙知会时,其中一个不太配合的。 “大人,为何还不执行。”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左右而言他,说话词不达意的县丞。 县丞颇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钦差大人呐,昨日我就让人去知会了各村长族长,让他们告知村民撤离之事。” “只是,只是这天气实在太差呀,百姓本就不能轻易领会撤离的事,还想着这么大的雨,不在家里躲雨,非要出去淋着这算是什么事?何况家里尽是老弱妇孺,让凉雨一浇要是染个风寒内热,可就熬不过去了!” “这,这可不是件小…… 我淡漠的听着他结结巴巴叨叨咕咕说了一堆废话,扯了扯嘴角眸底跟雨水一样冰凉。 “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小事?哪里又有小事了?你作为一个地方的父母官,不想着去劝诫百姓!反过来劝诫我?” “那你就等着!看看什么时候雨才停?等堤坝塌了,等你这个地方成了空城!你给孤魂野鬼当父母官去吧!” 宋闻涛一脚就蹬开了身旁的差役,抽出腰间的剑一甩手就劈到了案桌上。 案桌应声而裂,摇摇欲坠的险险拼凑着。 第二日 宋闻涛早就对这些啰哩巴嗦瞻前顾后的人生了满腔的怒气,只是为了正事硬压着不言语。 当下瞧着我的脸色,劈完了案桌就照人挥过去了,吓得周围差役连滚带爬的躲出去,最后他提着剑就劈向了大堂的门板。 “再不给老子滚出去,小爷给你府衙拆了!” 县丞惊疑的望过来作揖“钦差大人,大人烦请给下官一点准备时候,这就去准备。” 我看也没看他,对宋闻涛淡淡提醒“违抗圣旨者,可先斩后奏。” 宋闻涛放弃门板,轻微的扯了扯一边嘴角,很无所谓的翻了翻眼皮提着剑就朝里走来,剑尖摩擦在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异响。 县丞嘴唇哆嗦了两下这才喊着“来人,取伞,本,本官亲自去执行。” 县丞急步匆匆的走在雨中,身边还有衙役帮着撑伞遮挡,但油纸伞被巨大的雨点砸的乒乓作响,好像有随时都要被砸烂的迹象。 我与宋闻涛骑在马上紧紧跟在身后,耳边除了杂乱的雨声再无其他。 即使昨日已经将意思传达一遍,可今日结果依然不乐观,各村长也尽心的派人将事情再次解释到百姓家中。 可百姓只虚掩着门缝,眼里不光带着怀疑,还有戒备。 有胆子大的直接就表示不走,自愿留在家中就等着洪水过去,若是真被淹到只剩个脑袋,也只怪自己。 衙役只好无奈的解释可能会有丧命的后果,我无意在这一家多费口舌,转头便去了别处。 最终能听得进去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固执的认为雨总会停,水都会流到更下游去。 这糟糕的情况是我已经料到的,百姓啊,他们有的就是这入眼四方墙,有的就是这头顶一片瓦。 怎么舍得说走就走,何况家里不光有人,有老人,有幼童。 还有能解温饱的锅碗灶台,还有下蛋的鸡鸭,还有牛羊猪狗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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