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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迟钰安绝不可能为受职而盗走命薄,她也知道泫毅绝不可能会做此等落井下石之事,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是故意而为。 他故意让泫毅将命薄之事当众公之于众。 而泫毅在站在他们对立面的那一刻,便彻底洗脱了与他共谋的嫌疑。 恐怕搜查一事,也是迟钰安一早就同泫毅商量好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人都与他撇清关系。 音汀仙子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手。 慕华仙君不明所以,还想上前去拦,却被音汀仙子扯住了衣袖。 “罢了。”音汀仙子闭了闭眼,声音有些虚浮,道,“他快受职了,此事便该自己处理。” 慕华仙君欲言又止,只是看着音汀仙子惨白的脸色默默将人扶着,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迟钰安收回视线,看了泫毅仙君一眼,道:“行刑罢。” 明州殿内,步温宁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 赵万青躺在床榻上,吃着身侧的果盘里的葡萄,说:“宁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步温宁迟钝地回过神,抬眼看了他一眼,没隐瞒,捂着心口处说:“我可能是被迟钰安那厮下咒了。” 赵万青大惊失色,立刻弹起身,也不管身上的伤,当即凑到她跟前,立刻绕着她检查了一圈,见她并无异常,却还忧心忡忡地问道:“宁宁,你要不要先躺下歇一歇?” 步温宁方才的话并非是说笑,她是真觉得迟钰安这厮给她下了什么咒,毕竟迟钰安连害死她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给她下个咒,也不算意料之外。 故而她坐下来,缓了一口气,说:“…我去找他给我解咒。” 赵万青拧着眉,扶着她小臂的手不肯松开,道:“万一真是那厮下的咒,宁宁你如今这般虚弱,他万一对你做些什么…” 步温宁轻嗤一声,侧过脸,上下扫视了赵万青一眼,如实道:“你去做什么?” 赵万青十分自然地开口说道:“当然是保护你啊宁宁。” 步温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以你现在这般弱不禁风的身体,保护我吗?” 赵万青不服气,步温宁没给他继续跟自己扯皮的时间,将他推开:“在家等着,看好…” “恹恹”二字被她从嘴边儿咽了下去,改成了:“陈一闲。” 赵万青又扯住了她的衣袖,步温宁瞥了一眼他扯着自己的手,而后抬起眼皮,就见赵万青满脸担忧道:“…宁宁,你早些回家。” “早些,回来寻我。” 赵万青抿着唇,又忐忑不安地说:“你一个人去不会被迟钰安和他们欺负罢?” 步温宁一怔,知道他说的“他们”便是指其他仙,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将话挑明。 步温宁弯了弯唇,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说:“等我回家。” 观静殿前,迟钰安半跪在行刑台上,强撑着直起身子,却在起身的瞬间又被一道极快的天雷打得踉跄—— “噗——”一片殷红的血迹坠在地上,他的指骨微微蜷起,心口处的钝痛逐渐加深,他狼狈地在诸仙瞩目下,蜷缩着身子,如同丧家之犬。 一道道银光疯狂地下落直直地劈打在他血迹斑斑的脊背之上。 迟钰安死死地撑着身子,似乎是想存住最后一丝体面,只可惜他还是被那一道道天雷打得瘫倒在行刑台上。 唇间上涌的腥甜呛得他骤然咳喘不止,他只能用最后那丁点儿灵力费力地唤出【玄玉剑】费力地翻过身,匍匐在血泊之中。 鬓发不知在何时变得泥泞不堪,发尾还挂着几颗艳红的血珠,缓慢又连绵的坠入深红色的血泊中荡起一阵涟漪,将血泊中映出的、迟钰安那张比寻常扭曲的脸打散。 步温宁却偏偏在此刻,看见了他。 越过人群,一眼便瞧见了如此狼狈、窘迫的他。 他几乎是立刻攥紧了【玄玉剑】,被血污覆盖着的指腹紧绷着,他下意识地别过脸,想要避开步温宁投来的讥讽的目光。 接下来的天雷无论再如何打,他都不动了,只是死死地咬紧牙关,任由唇齿间的腥气蹿入鼻腔。 最后一道雷落下后,他彻底失了力,【玄玉剑】当啷一声脱了手,直直落在他身旁的血泊中,沾满了鲜红的血。 迟钰安那张勾人心魄的脸在此刻也显得格外憔悴,似乎碰他一下,便会叫他生不如死。 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他被人扶起时疼得下意识想躲开那人的手,只可惜他如今无力可用,即便是想躲,也没人清楚他的意图。 只有步温宁眼神讥讽地看着他的小动作,最后看着他彻底昏死在自己的眼前。 天雷结束后,步温宁胸口处的那阵钝痛消失了。 步温宁更加确信,自己这阵古怪的反应跟迟钰安有关。 只是如今她去寻迟钰安,恐怕也寻不到什么答案。 她瞥了眼行刑台上的一片猩红,逐渐舒展开眉眼。 可惜没死,若是方才这天雷直接劈死他多好。 步温宁十分遗憾地想着,转身买了些平日她爱吃的东西,带回了明州殿内。 赵万青一听到她来,就立刻拖着状似“残废”的身躯到门前迎接她“德胜归来”。 “宁宁,你没被他们为难吧?”赵万青将她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下意识松了口气。 步温宁将刚买的青团递给了他,道:“谁能伤我?” “我如今——”她想说她如今是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赵万青却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盈盈地接过话,咬了口青团,道:“宁宁如今是仙,我知道谁都打不过宁宁你。” 步温宁眼神黯淡了一瞬。 是啊,她是仙了,以前的那些挚友,同她再也不会相见了,就连现在在她眼前的赵万青,也只能陪她几日,这几日过了,赵万青也要走了。 赵万青察觉到她得不对,贱兮兮地凑上前来,说:“宁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飞升的呀?” “我学了那么久,术法修为不比你强吗?怎么先飞升的是你啊?” 步温宁被他一打岔,忘了方才的伤痛,毫不客气地揶揄道:“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哪次跟我打,不都输了?” 赵万青瞪大双眼为自己辩解:“我那是有君子之风,我师父说了,要让着姑娘家。” 步温宁看了他一眼,又嗤笑出声:“那你现在别让,来跟我打一架。” 赵万青不服气地蹿起来,却猛地抻着了腰,仰着脑袋嚎叫了一声:“宁宁救命啊——!” 步温宁嘴角一抽,抬手使了个术法,赵万青便立马不疼了。 赵万青这回老老实实地坐下了,但依然嘴硬地为自己找补:“宁宁,我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步温宁微微挑眉,便见他收敛起来,庄重地直起身子,硬生生将步温宁也看得下意识紧张起来。 “保护老弱病残,我现在病着,宁宁你不能跟我打,你得保护我。”赵万青说得认真,步温宁听了默默朝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 “滚。” 赵万青捂着脑袋“嘿嘿”一笑,然后十分餍足地摸着被她打了的地方,说:“好久没被宁宁你这么打过了。” 步温宁翻了个白眼,说:“你是不是有病?” 赵万青点了点头:“我都说了我是老弱病残里的病,宁宁你方才不是听到了吗?” 步温宁:“……” 赵万青这厮,纯欠打。 她几步上前,却在赵万青闭上双眼用手捂着脑袋时又放下了手。 不打了,手还怪疼的。 “宁宁?”赵万青迟迟没有等到步温宁亲切的巴掌打在自己的头上,便移开手,看着步温宁坐在他床榻边儿,眼神和蔼可亲地看着他—— 赵万青不合时宜地问:“宁宁,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步温宁不明所以地问他:“什么实话?” 难道是赵万青发现她当初并非假死了? 步温宁思及此下意识坐直身子,紧张地扣住了掌心。 赵万青悲痛欲绝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声音逐渐染上了一丝哭腔:“我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步温宁瞬间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筋骨,阴森森道:“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去死。” 赵万青立刻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那就不必了。” “我还以为宁宁你这么温柔地坐在我床边儿,只会有两种情况。” 步温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故作高深地想让她搭话。 只可惜她偏不答,赵万青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自顾自道:“第一种情况,是我命不久矣,宁宁你忽然觉得命里不能没有我,我对于你来说原来那么重要!于是!你整日以泪洗面!但在我清醒时,又要若无其事地温柔地坐在床头喂我饭菜…” 步温宁忍不住咬牙切齿:“你怎么不说我是肖一崔附体了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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