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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万青眨了眨眼,无辜地说:“我师父又没给我喂过饭菜,附体了有什么用?” 步温宁一愣。 肖一崔没给赵万青喂过饭菜吗? 那肖一崔怎么在她生病时给她喂饭菜,还在她高高兴兴问肖一崔自己是不是 半个时辰前。 行刑台上。 迟钰安在天雷落下前,忽然开口道:“命薄丢失,是我之责,寻回命薄一事,便由我来担。” 众仙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看不透迟钰安究竟在想什么。 一般来说,受了罚,起不来寻命薄,便算是逃了一节,毕竟寻命薄一事兹事体大,被派下去的人若带不回有用的消息,也属办事不力,就算不守罚,也总归是有些风言风语传上来的。 毕竟大家都是仙了,查点证据还查不到,还不如不飞升去衙门报官了呢! 可偏偏这迟小仙君另辟蹊径,非但没有借此机会逃避过去,还主动提及了此事。 那是不是说明,这命薄,当真不是迟小仙君刻意弄丢的? 当然,有这么想的仙,自然也有觉得他是故意为自己撇清关系的,甚至觉得他是刻意为自己撇清关系的仙更多。 泫毅仙君点头应下:“若迟小仙君还站得起来,自然可以。” 迟钰安缓慢地闭上双眸。 而后一道道天雷接踵而至。 锥心刺骨。 迟钰安狼狈地撑着身子,意识混沌时,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她被夺了虎符那日,是不是也这么难过? 步温宁不跟病人计较,正准备回房歇息片刻,刚转身,就听到赵万青忽然开口,认认真真地同她说:“宁宁,我会来寻你的。” 步温宁推开木门的手一顿,没搭话,赵万青便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也会飞升上来,同你做伴。” 步温宁抿了抿唇,半晌,摇了摇头:“算了吧,飞升还要渡劫,你万一被没渡过雷劫,被劈死了怎么办?” 赵万青一咧嘴,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就可以让宁宁永远记住我了。” “话本子里不是有那种,死了的心上人永远无法被任何人撼动的说辞吗?” 步温宁给了他一记眼刀,想说那也要是心上人才行,但一想到这人要不了多久便会被送走,忽然不大想和他吵了,于是她转过身,开门前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 屋内重新寂静了起来。 赵万青盯着步温宁早就消失了的背影久久不肯回神。 他垂着眼,浅笑了一声。 他如今也算是美梦成真吧?毕竟他只有在梦里才会接连瞧见步温宁如此温柔的模样。 可惜,他的美梦,也做不了多久了。 步温宁本想再下凡一趟,只是赵万青的伤还没好透,若是放到凡间,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加重伤势。 赵万青毕竟是她的朋友,她绝对不可能见死不救,故而她刻意观察了赵万青几日,发现赵万青并非是装的,而是真的病得不轻。 起先是赵万青逐渐嗜睡,而后是他即便清醒了,也总会出神,很难再集中注意,同她说话。 她看得出来赵万青很想跟她闲聊,只是每次却都是力不从心。 步温宁每次为他探查,却又什么都查不到。 偏偏这时,她忽而想到了迟钰安对她说的那句—— “赵万青的伤,难治。” 她倏地起身,却被赵万青扯住了手。 “宁宁。”赵万青似有所感地说,“要是我的病要你去求旁人,便不要治了。” 他看着步温宁澄澈的双眸,轻声说:“我这条命,本就是用来见你一面的。” 步温宁抿着唇,难得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安抚性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极轻地说:“死不了,你得活。” “你不还说,一定会飞升来寻我的吗?” 赵万青唇色发白,却还扯出一抹笑说:“那这不是以防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宁宁。” 步温宁想了想,自己没什么护身符戴在身上,她飞升后也不信这些了,于是,只顺手摘下了个珠钗,递到他手里,道:“保平安的,先让你拿一会儿。” “别把它弄丢了,弄丢了我就——” 赵万青接着她的话说:“弄丢了宁宁你就亲手送我走。” 步温宁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就好。” 她起身,没再犹豫,在天雷落下的第五天,头一次踏足了迟钰安的寝殿。 望跃殿内,迟钰安蜷缩着身子,脸色煞白地窝在锦被中。 直到那阵熟悉的气息落在寝殿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即睁开眼,只可惜眼前什么都没有。 音汀仙子和慕华仙君替他上了药,便去当值了。 严宸仙君近来也有事要忙,顾不得他,至于泫毅?他要同泫毅撇清关系,即便泫毅有心来看他,也会被他拒之门外。 所以他这几日无人看顾,时常发烧,烧得头昏脑胀时便会瞧见个形似步温宁的身影在他眼前晃荡。 这次还是第一次,他竟察觉到了步温宁身上的灵气。 他以为是步温宁来了,正想说自己伤得不重,只是刚一睁眼,便只看见了空荡荡的卧房。 他又失落地垂下眼。 “迟钰安。”他又听见步温宁的声音了,只是这回他有点生气,赌气似的不理人,将头埋在锦被里,一声不吭。 步温宁沉默了一瞬,她倒是许久没见到这样的迟钰安了。 只是她不大想和迟钰安上演一出“再续前缘”,故而毫不留情地将他盖在头上的锦被掀开,就见迟钰安迟钝又错愕地抬起眼,在瞧见她的一瞬间,眸子亮了起来。 “…殿下?” 步温宁没搭话,淡淡扫了他一眼,道:“赵万青的病,你知道怎么治,对吗?” 来寻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怎么给别的男人治病。 他这会儿病着,胆子大了不少,见她分毫没有关心自己的意思,便又将锦被扯了起来,盖在了自己脑袋上,似乎是不准备同步温宁说上一句话。 步温宁懒得管他是怎么想的,干脆利落地将【弦霜】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上次被【弦霜】所割裂的伤还未好全,便又叠了一层新伤。 迟钰安的颈间骤然传来一阵刺痛,几乎是同一时间内,步温宁冷声开口:“迟小仙君,若不想伤了残了,便趁早回话。” 迟钰安眼眶一阵酸涩,连带着眼前的视线泛起一层模糊的水雾,唇间一阵腥甜,他猛地咳了几声后自嘲般闭上眼。 “我不知怎么替他治伤。” 他的话并非是假的,他之前也只是探到赵万青这伤难治,但他又并非医师,自然不知如何去治。 更何况,即便是他知道怎么治,他也是仙,若强行给凡人逆天改命,受到反噬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已受三次天雷,若再为救人遭受反噬,恐怕便真要魂飞魄散了。 步温宁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清楚迟钰安不可能再同她说救治之法,但她既然来了,总要问出些什么。 她垂眸,微微俯身,纤长白皙的指腹落在了迟钰安颈间的血痕上。 “迟小仙君是何时给我下了同你性命相连的咒术的?”她先前记得,只有将两人的心脉相连才会出现一人受伤而另一人有所感应的事情。 迟钰安闷闷地咳了两声,眉头微微拧起,虚浮无力地说:“没有。” 他费力地抬起头,湿润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步温宁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给你下咒。”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嗓音的颤抖,沙哑着声音问她:“在你眼里,我便是这种下作之人,是吗?” 她明明清楚,他不会这么做,可她还是这么问了。 甚至,不肯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这般笃定的,来质问于他。 “这话迟小仙君该问问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腌臜事才会让我觉得你便是这样的人。” 迟钰安分明闭上了眼,却依旧难掩狼狈,锦被之下的两只手死死扣紧了掌心,舌尖处上涌着丝丝缕缕的痛意,连同着唇齿间的腥甜逐渐扩散。 最后,他有些麻木般松开了手,自暴自弃地掀起眼皮,同步温宁那双平静又冷漠的眸子对视。 步温宁清楚地看见他眼角处的洇湿和向下滑落的若隐若现的泪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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