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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温宁便干脆直说,道:“帝王之术,与寻常人不同。” “若这次对肖一崔网开一面,下回又会是何人待我如此轻蔑?” 赵万青张了张唇,最后只能别扭地接话,声音极小地说道:“那哪有人怠慢步温停啊?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赵万青还想再反驳她几句,但见步温宁不为所动,只好将到了嘴边儿的话又咽了下去。 步温宁目光微沉,思量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问道:“你回来那几次,他可都是因旁人不顾他的命令所以才…” “不是。”赵万青心底憋着一股气,但还是如实说道,“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寻借口,将人拖下去折磨。” “就连恹恹…” 步温宁忽然抬眸,抓住了他的小臂,声音也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你说什么?” 赵万青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说话,便被迟钰安打断。 “…不是要去找灵堂么?” 迟钰安声音不重,但因语调略快,显得有些急切,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又静默下来。 似是知道步温宁不愿同他多言一般,主动如她所愿,不再言语。 步温宁的目光停留在他惨白的脸颊上片刻,而后淡淡移开,出人意料的没再追问,反倒是顺着迟钰安的话,应了一句:“你不是说快到了?” 迟钰安一怔,微微抬起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但这回他悬停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一会,又堪堪收了回来,没再凑上去,只是将腕骨上的布条系得更紧了些。 步温宁心口一阵钝痛,这次像是上回迟钰安受天雷时一样,她下意识抓住迟钰安的腕骨,却在碰到迟钰安冰凉的手腕时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 迟钰安眸光闪烁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她看不透的情绪。 赵万青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宁宁,我们真要现在去啊?” 他方才听了个七八分,大概猜出来步温宁是要做什么。 步温宁扫了他一眼,反问道:“不然来国师府做什么?” 赵万青面露纠结之色,最后还是开口提醒道:“师父先前告诉过我,国师府内堆积的灵器或是法阵极多,若不慎…” 步温宁如实道:“我灵器也不少,他也会画法阵。” 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就是要去灵堂谁都阻止不了。 赵万青自知落了下风,也没再继续阻止,毕竟如今他灵力尽失,即便有心,最后的下场也只能是被步温宁关在灵器里无能为力。 步温宁的视线毫无征兆地落到了一旁沉默的迟钰安身上。 这人什么时候都像是事不关己,那张脸上鲜少出现什么变化,只是如今,她竟觉着迟钰安好像当真在难过。 连带着,她下意识回想到先前几次,迟钰安看自己的眼神。 很奇怪。 分明她知道这人擅长伪装,却还是免不了觉得他某些时候,有些可怜。 步温宁骤然移开视线,倏地闭上了眼。 见鬼。 难不成这是同命咒的副作用? 步温宁思来想去,觉着自己想得没错,自从有了同命咒以后,她就变得多愁善感了不少。 步温宁思及此,又默默给迟钰安记下一笔。 思绪被这么打断了一下,步温宁才想起正事。 她抬眼看了看赵万青,问道:“能撑多久?” 赵万青一愣,转而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问自己如今有迟钰安续命,是否能多撑一会儿和她同路。 “…我也不知。”赵万青小声地回了一句。 这倒不是他说谎,每次他失力时都让他猝不及防,可能上一刻还在吃饭,下一刻便忽然失了意识,一睡不醒。 步温宁睨了他一眼,迟钰安十分自觉,正欲将腕骨的伤划开,便被步温宁扯了一下,而后看着步温宁利落地将赵万青收回弦霜之前简单交代了他一句:“撑不住了烧符纸唤我即可。” 不等赵万青回答,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迟钰安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想开口问她些什么,但见她平静的面庞,又将这阵欲望彻底浇灭。 一片沉寂。 步温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低垂的双眸。 迟钰安也察觉到了她毫不遮掩的视线,下意识掀起眼皮,视线相撞。 迟钰安藏匿在袖口下的手紧了紧,连带着喉间也干涩起来,他其实是想同步温宁说点什么的。 比如,问她为什么没有要他的血? 只是如今,他说什么似乎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就像他这个人,如今站在步温宁身侧,便十分突兀。 他垂下眼,干涩的呼吸带起了一股血腥气息流窜。 他没由来地想,赵万青站在她身边时,便不会像他这样。 “…宁宁。”他忽然开口,唤了她一声。 步温宁听着这陌生的称呼明显一怔。 不明所以地抬起手,手背落在他额间,没探出什么,只能狐疑地观察起他。 没发烧,那他又是发哪门子的疯? 迟钰安猛地攥住了她的手,原本长睫下虚掩着的目光直勾勾显露出来。 迫切、又带着一股不大明显的觊觎意味。 常人来瞧,兴许瞧不出什么,但偏偏步温宁看出来了。 耳侧一阵冷风刮过,步温宁回神,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迟钰安似乎也被这风吹得清醒了不少。 半晌,他低声开口:“再等等罢,青天白日,总归是有暴露的风险。” 腕骨处一片湿润,迟钰安垂眼,瞧见了那猩红的血漫延,逐渐将整块白布浸蚀殆尽。 脑子有点昏沉。 但他其实有些习惯了,兴许是失血过多,又或许是身子没养好便急着下凡惹的祸。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已经习以为常。 步温宁下意识皱起眉,看着那正往外渗血的红布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让这人换一块布系着。 但转念一想,这人兴许又是在和她卖惨。 她稳了稳心神,却见这人自顾自将腕骨处的布缓慢解下,又用那沾了血的手在怀中摸索了一会儿,才寻出块干净的帕子,重新系在伤口上。 她有些疑惑。 这人方才还在装乖扮惨,为何如今又不装了? 迟钰安将沾了血的红布攥在手里,捏了一会,似乎是想不到能把它丢到哪里,故而只能拿着块晃眼的血布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步温宁的手被方才她系在迟钰安手上的布条牵动,这块布条也被沾染了血污,不过因为这布条是系在他那只没有伤口的手上,即便布条染了血污也只是零星几个血点,不会弄脏了她的手。 因此她没有躲闪,只稍微用力,将迟钰安扯地往前靠了一步。 迟钰安下意识将手上的血布朝自己怀里藏了藏,见自己同她还有些距离,才缓缓松了手。 步温宁掀起眼皮,看了他片刻,终于开口问他:“你的灵囊呢?” 迟钰安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步温宁没接:“只带了一个?” 迟钰安“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她的神情,只是探不出什么,迟钰安便只好有些忐忑地开口解释道:“下凡时没想到不能用灵力,我便没有多带灵囊。” 步温宁想了想,觉得这人要是带着身血腥气跟自己同行,约摸更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她纡尊降贵地接过了灵囊,将里头的东西尽数取出—— 只是她属实没想到,迟钰安能装这么多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在灵囊里占地方。 具体都有些什么… 包括但不限于,青团,梳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兔子发钗。 步温宁看着这些琐碎的物件终于彻底陷入沉默。 迟钰安默默扭过头,耳根微微发烫,半晌,淡声说:“…大概,是我母亲装错了。” 步温宁捏着兔子发钗看了会儿,正准备放下,便又听迟钰安语速倏地变快:“你若喜欢,也可以拿走。” 迟钰安似乎在说完之后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逐渐变弱,而后低声补充道:“…我母亲有很多钗子。” 他缓慢地将视线落到那只小兔子发钗上,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她。” 步温宁捏着发钗,本着左右也要在此处等上片刻,与其这么无聊待着,不如找个乐子看看的原则,没有打断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继续编造瞎话。 迟钰安又犹豫了片刻,似乎自己也寻不到什么借口,沾了些血污的指尖逐渐陷进掌心。 他窘迫的模样反倒是取悦了步温宁。 她挑眉,将钗子放进了弦霜内,她清楚地察觉到原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骤然一亮。 下一刻,她又将从灵囊里拿出来的物件一股脑都塞进了弦霜内。 只是这回,迟钰安本来亮起的视线又逐渐黯淡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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