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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喜欢钗子,也不是想要收下它。 步温宁将倒干净了的灵囊丢到了迟钰安手里,淡淡道:“以后有血腥气的东西都暂且封存在这里。” 她说完,又停顿了一下,从弦霜里取出一个体形不大的青绿色手衣,扔给了他:“音汀仙子的灵器。” 迟钰安接了过来,但捏着手衣,语气平缓地告诉她:“我不会用。” 步温宁:“?” 迟钰安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又一次郑重其事地复述道:“我不会用这个灵器。” 步温宁审视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怀疑,迟钰安看出了她的怀疑,如实解释道:“母亲事忙,不曾教过我灵器如何使用,我自己看书去学,尚未学到此物如何使用。” 步温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本来不信他的心思发生些许动摇。 可…迟钰安分明是在上界从小长到大的,灵器也就翻来覆去的那几样,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学不会她看了几日就全数了解的灵器怎么使用。 偏偏迟钰安的眼神不似作假,她脑子里莫名蹦出个没由来的念头。 难道他先前办不好自己交代的事情不是故意而为,只是因为他太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是夜。 步温宁总归是懒得和迟钰安再纠缠,故而在踏出容身之所前,回过身,利落地将那青绿色手衣套在了迟钰安的手上,淡声开口道:“此物在没有灵力加持时可隐匿气息,同时也会为你维持体力。” “若没有要紧之事,尽量不要摘掉它。” 步温宁话语一落,刚一抬眼,就猝不及防和迟钰安炽热的视线相交。 她十分没有耐心地问道:“听懂了吗?” 迟钰安“嗯”了一声,视线缓慢地从她那双平静的双眸下移至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青绿色手衣上。 他盯着手衣看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将她拂过的地方捻过,攥紧。 步温宁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自顾自朝弦霜内传了个讯,而后朝周围瞧了瞧,没见到什么人影儿,才又偏回头看了眼迟钰安的脸色。 比方才好了许多,至少不像是个会走一半路就晕厥过去拖累她的累赘了。 她转过身,也没叫迟钰安一声,便迈出了步子。 系在他俩之间的布条立刻被牵动,将迟钰安从自己的思绪中扯出,回过神,刚抬眼就只瞧见了步温宁离他不远的背影。 以及,步温宁那只还和他系在一起的手。 被他牵制着,向后倾了倾。 迟钰安原本沉寂下来的心脏似乎被重新激活一般,重重跳动了两下,一阵微妙的直觉告诉他。 步温宁现在,是在等他。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大步朝步温宁的方向走去,月光牵扯着两道身影逐渐重合。 她在前头,迟钰安一点点向她凑近,直到相隔不过咫尺时,他微微垂下眼,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雪白的后颈上。 纤长白皙,在长发的遮掩下露出似有似无的一点鲜红。 迟钰安其实很少去看她身体的某处部位,其一,是先前他觉得自己在渡情劫,不必对渡劫对象的外貌特征做什么总结,故而也就没必要观察更没必要去正眼瞧她。 其二,是他不想在没有动心动情时对谁露出这么直白冒犯的目光,只是他着实没料到,自己后来竟真会对步温宁动心,也没料到自己动心之后,反倒不用旁的法子束缚,便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但唯独这颗痣… 迟钰安记忆犹新。 迟钰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心动,是在城郊外遇险时。 他刚刚替步温停善好了后。 浑身上下被血污浸透,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一阵风上似的,轻飘飘地,没什么力气,他闭了闭眼,喉管翻涌上阵阵腥甜,他勉强把这口快要吐出来的鲜血咽了下去。 而此时,他早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和这些杀手死侍缠斗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似乎是从一个黑夜开始,迎来了新的黄昏。 他几乎精疲力尽地靠在了血泊旁的树根上,原本工整地梳理起的鬓发此刻凌乱不堪,但对比起他脸上的斑斑血迹而言,倒显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他猛地咳了两声,心口处便传来阵阵刺痛,连带着耳畔一阵嗡鸣,他费力地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血腥气息的清气。 而后眼前一阵昏暗,意识模糊不清,他再也无法支撑,“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再一清醒,他就觉得自己似乎被人费力地搀扶着。 他的第一反应是步温停找人来接应他了。 于是,他连眼皮也没睁,干脆把身上的力道全部卸给了扶着自己的人。 “…想不到驸马平时看着那么单薄,真搬起来,这么、这么费力啊。”步温宁被他压得咬紧牙关,奋力地呼吸起来,但也没有分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只是用力地扶着他的手,甚至努力地让他往自己身上靠。 迟钰安混沌的思绪被她的一句话逐渐唤醒。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 原来扶着他的人不是步温停派来接应他的。 然后,他又惊觉,这熟悉的声音,好像… 他费力地支起眼皮,第一眼,瞧见了步温宁原本被长发遮掩住的后颈上的一颗红痣。 第二眼,是看见了步温宁为了方便搬走他,将自己的头发胡乱的绑了起来,而因她不大娴熟的手法,导致被绑起来的头发走着走着便又逐渐松散了下来,许多零碎的发丝散落在她渗出了汗珠的脸颊上。 很丑。 迟钰安客观地评价了一下。 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也移不开眼。 步温宁似有所感地偏过头,恰好对上了他有些发红的双眼,下意识开口安抚道:“你醒啦?要不要喝点儿水?你说你也真是的,出门还能这么倒霉,被人刺杀,你知不知道本宫一个人出来都没被人追杀过?” 迟钰安眼睫颤动了两下,没说话,但肉眼可见的,他的眼睛更红了。 步温宁见状逐渐咽下了话茬,没再挖苦,而是抬眼看了看前头的路。 只是这路太长,她和迟钰安似乎无论如何都走不完这条大道,她原本张开的唇瓣又慢慢合上,她斟酌了一会儿,只好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一下重伤的病人。 步温宁甩了甩被鬓边碎发遮住的脸颊,笑嘻嘻地同他说:“马上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啦,你再坚持一下…” “十里亭,没有兵马驻扎,商贩绕行,城中官员若想出关仅可一人通行,殿下是如何来的?” 空气中一片死寂。 步温宁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变淡,她吸了吸鼻子,眉心微蹙,没正面回答他的话:“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的护卫呢?” “没啦。” “你…” 迟钰安下意识要开口训人,步温宁便先哽着嗓子,忍无可忍地朝他吼道:“迟钰安!!!”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来寻你连护卫都丢下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看我一个人出来好找机会将我千刀万剐?” “十里亭那么多片废墟,我一个人带着火折子,一点点从里面翻找你的踪迹,你知道我看见了多少腐烂发臭的东西,多少次被不知道是猪狗还是死人的骨头吓得魂飞魄散吗?!” 迟钰安听着她一字一句的控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揪住了似的,他看着步温宁氤氲的双眼,费力地抬起手,轻轻地用干净的指腹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半晌,他妥协了似的,轻声道:“别哭了。” “是我的错。” “日后微臣不会再让殿下担心了。” 走在前头仔细寻灵堂的步温宁似乎没察觉到迟钰安这道灼热的目光此刻正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还不自知的微微后倾着和迟钰安拴在一起的手。 迟钰安弯起唇角,心情说不上来的愉悦。 只是他还没能继续愉悦多久,步温宁便停住了步子,拧着眉,停在了一处空地,迟钰安回过神,下意识牵起步温宁的手,将人往后一拉,护在了自己身后。 步温宁没想到他离自己会如此近,被拉到身后时险些朝他动手。 好在,在她动手之前,便瞧见了迟钰安的脸。 步温宁拧着眉,紧绷着身子,下意识将空出来的那只手摆在腰间的弦霜上。 只是下一刻,她陡然瞪大双眼—— “赵万青不见了。” 周遭一片沉寂。 唯有两道极轻的呼吸声交叠。 轰隆——! 迟钰安几乎本能地回过身,将步温宁整个人拥入怀中。 在他们消失的瞬间。 灵堂显现。 而离他们刚才所站不过一寸的地方,隐约展露出一抹灵力。 那是阵法所溢出的灵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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