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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恨她? 迟钰安抬起眼,看着她那双如同骄阳般的明眸,忍不住地想。 她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恨她?就算有,兴许也只是扭曲的、被埋藏的爱,不过是爱她的人尚未察觉,以至于在幡然醒悟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恨她的。 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在天光骤亮之时方才恍然。 原来。 这是爱啊。 作者有话说: 迟小仙君喜欢死宁宁了,就差没给宁宁汪两声叫主人了 腕骨处的温度逐渐炽热。 迟钰安的视线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她那双上挑的,带着丝攻击性的眸子上。 怦、怦、怦。 步温宁莫名紧绷起来。 就像是一块曾将她压入地底的巨石忽然倾倒崩塌。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解脱。 是紧张。 紧张那些她困惑过无数次的问题,紧张她原本该不复存在的情绪竟再度复苏挤满心脏—— 恨她,爱她,因果缘由,她在意过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翻涌而出。 她难得平静地等待着迟钰安的下话。 可就在这时,步温宁只觉一阵刺痛,旋即喉间涌上一阵滚烫的腥甜! 步温宁眼皮一沉毫无征兆地呕出一口污血! “——阿韫!” 她看到迟钰安原本离她不远的身影骤然贴近。 咚—— 她本能地扯住紧紧禁锢住她的那只发凉的手。 迟钰安指尖颤抖着,被她攥住。 “阿韫…” 步温宁听不见。 耳畔只有阵阵嗡鸣不止,喉间的血腥逆流而上,她被呛得几乎说不出话,眼角不受控制地滑出发涩的生理泪水。 她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原本稳固的魂魄又一次下坠—— 迟钰安声音紧绷将她揽在怀中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迟钰安好像说了什么,可太远了。 她离迟钰安的声音太远,远到她几乎无法捕捉到这阵如同轻风般的声响从何而来,但她却又能清楚地察觉到他说话时的恐惧。 狂跳不止的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挖开了一条极长的缝隙。 刺骨的寒意灌入全身。 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殿下。” “殿下。” 谁在叫她? 步温宁猛地睁眼,却只有一片虚无。 她平生第一次体验到这种令人难以平复的惶恐。 “…迟钰安?” 她试探性唤起人来。 而后,周遭骤然变暗,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迟钰安身着青绿色长袍,神情一如往日,只是掩盖在云纹袖下的那双手有些许紧绷。 他看向她。 月光直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纤长的眼睫轻颤着勾勒出一片阴影。 她张了张唇,几乎本能地,想要将什么话脱口而出,只是这话卡在嘴边,她迟疑地想了片刻,却又实在记不起来。 迟钰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唇角毫不掩饰的微微扬起,他挑了挑眉,向前倾身,温热的呼吸打在步温宁的耳垂上。 哗啦—— 一阵疾风将迟钰安的话掩盖得彻彻底底。 步温宁拧起眉,仔细听着,迟钰安却已然起身,心情颇好地往前走去。 是回家的路。 他没等她。 步温宁鼻腔一酸,她不清楚这阵几乎已经脱离了她许久的、带了些委屈的情绪从何而来。 只是她无可避免地被这霸道的情绪占满了躯壳。 她捂着心口,看着迟钰安越来越远的背影竟生起一阵不安。 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唤住他,可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哽着喉咙,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带着轻快的步子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他刚刚对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说不出任何话来挽留他? 就好像、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层无可更改的回忆。 连幻境都不是。 只是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一段连她自己也记不清的回忆。 “阿韫。” 步温宁指尖一紧。 紧接着,迟钰安略显柔和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步温宁只觉得两眼发沉,却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只是声音很小,小到呼吸声都能将它彻底掩盖。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指尖动了动。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趴在了迟钰安的背上。 她迟疑了一下,努力回忆起过往。 迟钰安背过她吗? 她不记得了。 可现如今的场景,又似乎不是假的。 步温宁脑袋沉沉地努力回想着过往,双臂下意识收紧,几乎整个人都要黏在了迟钰安身上。 迟钰安似乎低笑了一声,而后轻声说:“我把你吵醒了?” 步温宁半梦半醒的“嗯?”了一声,迟钰安放缓声音,道:“抱歉。” 旋即,步温宁就清楚地察觉到自己身下的人似乎努力平衡着步子,不想打搅到她的好梦。 她张了张唇,本能地说了一句:“无妨。” 迟钰安唇角微勾,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平缓,她也不负众望地彻底昏睡在迟钰安的背上。 疼痛都消失了。 连带着她的意识也从那片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中抽离。 她再清醒时,身侧是一片躁动的、刺鼻的腥气。 她下意识拧眉,喉间一阵刺痛。 刚一动指尖,就被人握住了手。 迟钰安惨白着脸,眼底几乎布满血丝,他盯着步温宁憔悴的面庞看了半晌,轻轻垂下眼,声音干涩道:“对不起。” 明明受伤的不是他,可这会儿倒像是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似的。 步温宁没力气说他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以表不满。 但迟钰安也听出她的意思:狂妄。 迟钰安几乎将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没办法反驳步温宁的话。 从前是他不自量力,想护步温宁周全,结果到头来却是将她害死的罪魁祸首。 现在是他狂妄自大,分明步温宁已经提醒过他危险,他却还是视若无睹,以至于险些…险些再失去她一次。 迟钰安攥着她的手都在发颤,他轻轻地将步温宁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唇瓣上,轻轻呼气,炽热的温度一点点将步温宁自内而外的寒凉驱散。 她第一次看见迟钰安这样失态,就连在九重天上时,她对他坏事做尽,她也从未见过这样…万念俱灰的神情。 像是只要她死了,他也要随她而去一样。 步温宁猛地闭上了眼。 荒唐。 太荒唐了。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 “阿韫。”迟钰安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在发颤。 步温宁被他的声音吸引,而后短暂地将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她轻轻转过头,看向贴在自己指骨上那张漂亮的脸。 白皙的肤色衬着他殷红的唇,像是一只吸人精气的艳妖。 步温宁只觉得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她喉头滚动了一下,脑子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迟钰安怎么这么好看? “咳…怎么了?”步温宁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迟钰安下意识将她的手贴得更近,声音几乎无法自控,纤长乌黑的眼睫虚虚地扇动了几下,步温宁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恨过你。” 从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只能是爱。 只是除了这句没有恨过她以外,他似乎没有打算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步温宁指骨微动,心跳声愈来愈大,到最后几乎贯穿了她的脑海。 是没有恨过她。 不是没有恨她。 她本能地想要继续追问下去,问迟钰安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自己,那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她,为什么没说过喜欢她,为什么次次避她如蛇蝎,又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她,将她拼命夺来的、珍视的一切都拱手让人。 为什么,到最后,他也没有再来看她一眼。 甚至曾经来看她,也只是想要她苟延残喘地被他囚困于脚下。 可理智和尊严硬生生将她的想法遏制。 她继续追问下去能怎样? 她得到了结果又能如何? 和迟钰安一笑泯恩仇吗?她做不到,她这个人,如果没有将所有前尘往事都清算干净,即便还喜欢迟钰安,她也绝对不会和迟钰安继续下去。 她始终觉得,爱这个摸不到看不着的东西,至少不能让她感到痛苦、不适,所以只要她还有分毫的反感不喜,她都不会逼迫自己继续下去。 而现在迟钰安并不能将自己同他的隔阂消除。 所以有些话,问了兴许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与其带着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话,倒不如装作全然不知来得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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