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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糖回复:“收到。正在查高世伟这几年的活动轨迹。他住在地下室,但他经常去一个地方——城东一个叫‘物证爱好者’的论坛线下聚会点。那里聚集了一些离职、退休、被处理过的痕检、物证、刑侦人员。他们每周六晚上聚会,聊技术,也聊旧案。”
沈砚清看着“物证爱好者”几个字。
一群被体制抛弃的人在周末的晚上聚在一起,聊他们曾经做过的技术,聊那些让他们离开的案子。高世伟是其中之一,欧阳峰可能也是。董天宁呢?董天宁退休两年了,他有没有去过?一个骨折住院的人,应该去不了。
但那个论坛里,会不会有第四个人?一个比高世伟、欧阳峰、董天宁隐藏得更深、更聪明、更懂得怎么利用这些被抛弃的人的人。
沈砚清把手机收起来,往实验室走。走到实验室门口,门开着,陆时渡正坐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查完了?”他问。
“查完了。”沈砚清走进来,把档案袋放在操作台上,“董天宁的指纹数据没有被删除,不是因为有人故意保留,是小吴输错了警号。但高世伟和欧阳峰都在董天宁退休后调阅过他的档案。两个人都有机会拿到他的警号。”
陆时渡接过调阅记录复印件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两个人的审批人分别是老宋和老郑。”
“嗯。”
“老宋知道高世伟调阅董天宁的档案是为了什么吗?”
“审批单上写的是‘系统数据核对’和‘物证比对’。都是正常的工作事由。如果老宋没有多问,他签字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时渡把复印件放下,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沈砚清,我们之前的猜测可能有问题。”
“哪一部分?”
“‘god’的解读。”陆时渡把笔记本翻到纸屑分析的那一页,上面是他画的三片纸屑拼图——g、o、d三个字母并排在一起。“我们一直以为g是高度伟的g,o是欧阳峰的o,d是董天宁的d。但仔细想想,如果幕后主使想用三个被利用者的首字母拼成一个词,那他为什么要拼‘god’?这个词本身就有含义——上帝。他是在说自己是上帝。高世伟、欧阳峰、董天宁只是他的棋子。他们的首字母凑巧拼成了‘god’,但那只是巧合。或者——他是故意选了这个巧合,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三个人身上,忽略真正的‘上帝’。”
沈砚清靠在操作台边上,看着他。“你是说,god不是三个人的首字母组合,而是主谋的自称。”
“对。高世伟的g,欧阳峰的o,董天宁的d——这三个字母单独看都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但拼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主谋在玩文字游戏。他想让我们以为god就是那三个人,从而把侦查方向锁定在他们身上。等我们查完了高世伟、欧阳峰、董天宁,发现他们都不是主谋,案子就成了悬案。而真正的‘上帝’早就准备好了下一个猎物。”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摸到那包奶糖,抽了一颗,没有剥,只是攥在手心里。
“你说得对。如果god只是三个人的首字母,那这个代号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是聪明人会做的事。他故意留下纸屑,故意拼出god,就是想让我们往那个方向猜。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让我们找到高世伟他们,而是让我们以为找到了答案,然后放心结案。”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顺着god的线索去查那三个人,而是跳出这个框,去找那个把自己当成‘上帝’的人。”
沈砚清把奶糖塞回口袋里,转身看着白板上那三起案子的现场照片。时间线、指纹位置、纸屑分布、液体残留的检测结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但那个方向可能是假的。
“那个论坛。”沈砚清说,“‘物证爱好者’。高世伟每周六都去。欧阳峰可能也去过。如果那里有第四个人,一个比高世伟更懂技术、更懂人心、更懂得怎么把被抛弃的人变成工具的人,他一定会在那个圈子里。”
“而且他一定不是被处分或者被开除的人。”陆时渡接过话,“他可能是自愿离开的,或者退休的。他没有被这个系统伤害过,但他对系统内部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在高世伟他们面前,说一些‘我理解你们’、‘我懂你们的技术’、‘你们不该被这样对待’之类的话。他不需要承诺什么,只需要让他们觉得——他和他们是一边的。”
沈砚清拿出手机,给姜糖发了第三条消息:“‘物证爱好者’论坛的线下聚会点,查一下常去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年纪偏大、技术背景深厚、不是被处分或开除的人。重点关注退休人员或者主动离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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