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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再加半贯钱!还得把厢房所有门窗都换了,木头得用好的!”尤婶子一锤定音,“听说城外虞木匠一家也想在进城来开个店,你不做,那我就去找别人做去。” 眼看着生意要告吹,乐大这才出来当和事佬:“婶子这话说重了,都街坊邻里的,价格好说好说,我们让一点也是可以的。” “呸。”尤婶子可不惯着,“好说怎么刚才你不说呢?刚才装什么哑巴呢?” 生怕生意落空,乐大连忙招呼罗婶子,二人拿着池子就量起门窗尺寸来,他这时倒是话多了:“只整这一间吗?其它屋子干脆一起补了呗,我核算下多少钱,给你们报个便宜——” 没等他话说完,一直没说话的满未楹突然打断了他:“先修这一间便好,毕竟家里没了男人,拿不出钱来,不敢占您便宜,也不好让生人一直上门。先做这一桩生意便是。” 这话夹枪带棒,任谁都听得出来。 尤婶子都是一愣。 乐大面色讪讪,也没敢多说。 量几扇门窗要不了多久,满珣进了别的屋子没再露面,这就是家里屋子多的好处。 满未楹客客气气把几人送出了门,如果不是为了给尤婶子留面子,她这一桩生意都不想做,她不信云梦城木匠就剩这一家了。 “小满啊”尤婶子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住了口,“我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孩子,只是毕竟现在” “婶子,”满未楹对着尤婶子露出笑脸,“我知婶子是好心,也知道毕竟街坊邻里的。只是我和阿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总不可能一昧给别人笑脸。她是我阿娘。” 说着满未楹掏出钱袋来,尤婶子拍了一下她的手,瞪着眼:“等不及了?才赚点钱就翘尾巴了?” 满未楹依旧满脸笑意,“婶子这话说的,我要跟婶子谈生意呐,可不得拿钱?” “生意?” “是呢,我想问问婶子家养了多少鸡?每日能有多少鸡子儿?可否每日给我供货?” 满未楹重新和尤婶子坐回廊下,满珣走出了屋。 这一聊才知,尤婶子在自家后院里养了五十多只母鸡,除了抱窝的那些,每日生蛋能有七八十枚。 还好尤婶子家住在巷角,旁边就是一条小支流河,加上打扫勤快,不然光是鸡屎臭味都能叫邻居家闹上好一通。 满未楹便和尤婶子谈,每日送六十枚鸡子儿,一只蛋按二铢的价格,一开始可以每日一结,等到满未楹有了收益,便一月一结,每月月初便付。 尤婶子都不用想便同意了,平常她家的鸡子儿要么给自家人吃,要么就是囤起来卖给酒楼,酒楼还会嫌过了几日不新鲜了,总是杀她的价;可若是不囤,一次人家又嫌量少,懒得收。 要不是自家孩子多要长身子,儿媳嫁进来总不能亏待了,肉菜这一项自己养省了不少开销,还能卖出去挣点收入,尤婶子早就不想看人家脸色了。 “好好好。”尤婶子喜笑颜开,看满未楹的眼神更亲热了。 满未楹当即便从袋子数出一贯钱来,“婶子不用跟我客气,前些日子我娘病了,我出不了门看着她,婶子一日三餐送我们吃食。帮急不帮穷的道理我也是省得的。现在我摆小食摊子有了进项,怎好一直占婶子便宜?” 满未楹如此说,尤婶子不好再推拒,便把钱都收下了。“等晚间我去捡了鸡子儿,就给你送来!” 满未楹自然是放心尤婶子家养的鸡和下的蛋,毕竟这可是她给自家孩子吃的。而剩下不够卖的鸡蛋,她便去市场上买。这于她而言也方便。 “而且我还有事要麻烦婶子呢。”满未楹说,也丝毫没瞒着,“这屋子后面自然还是要修的,我初来乍到,阿娘也外嫁多年,不知道还有哪些好木匠,价格又公道的。 “我素来不喜这种躲在妻子背后,让她与人纷争,自己留个好名声的人。”满未楹摇头,“没担当得很。做事想必也一贯如此。” “这自然是有,我刚说的城外那虞家便是。”尤婶子顿了顿,“今天找这乐大夫妻俩来,也是人情不得不做罢了,这夫妻俩行事我也不喜欢,只是街坊邻里这么多年,他俩手艺又好,而且离得也近,到底方便。” 她没想到满未楹年纪小小,看人却敏锐得很,行事也果断。 她看了看面色变红润的满珣,撇撇嘴:“你说的是极了,这乐大是个顶顶会务实的人。我这才想起来有桩事,只怕你娘俩都还不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无 谈合作准备新菜式 见尤婶子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满未楹和满珣也向她靠近。 “你们知道这乐大的木匠手艺从哪儿学的吗?”尤婶子卖了个关子。 满未楹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罗婶子家里?” “要不怎么说你这孩子聪明呢?”尤婶子又是拍了一下满未楹的背,“他家里养不起这么多孩子,把他送城里来学手艺。年轻时长得也算相貌堂堂,当时和街对角一户人家的闺女好上了。” 虽然说古代有所谓的“男女大防”,但在春秋战国时期远没有发展成后世那般,而且这里更侧重“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1。平民按照那一套礼法来,那日子没法过了。 青年男女之间有往来也属于常事。当时没人惊讶。 “那户人家也算小有资产,她父母也是个爱吹嘘的,喜欢说自己给女儿准备了多少嫁妆。”尤婶子撇撇嘴,“结果你猜怎么着?” 满未楹和满珣都摇摇头,满珣那时已经出嫁了,虽然见过乐大和罗婶子,但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章程。 “那罗芸妙原先嫁过一次人,不过那人命薄早早没了,也没孩子,她就回娘家了。结果没多久,她唯一的兄弟也急病走了,这偌大家事可不就只能给她了?”罗婶子闺名叫罗芸妙。“嘿,这可不就给乐大逮着了?当即对罗芸妙她爹赌咒发誓,愿意入赘,当亲儿子侍奉他二老。罗芸妙比乐大大上六岁,她爹也不挑了,罗芸妙自己也满意。这事就这么成了。” 尤婶子讲得绘声绘色,一杯茶都喝光了,满珣又续了一杯。 “那街对角那户人家的闺女呢?”满未楹问。“什么反应都没有吗?” 尤婶子翻了个白眼:“一家子没气性的蠢货,说什么「到底也没真的约定过什么,闹出来怕坏了女儿名声」。是我的话,当时不发作,肯定也要在成婚当天砸一通喜堂,狠狠出一口气。” 满未楹点头称是。 “那乐大,这些年靠他岳父教的手艺和传下来的这间好铺子,也赚到了钱,心也野了,听说在城外”尤婶子讲到这里,刚好对上睁着大眼睛、听得聚精会神的满未楹,“哎呀哎呀,小娘子听不得这些,我要家去了,你们也先歇下再做午食吧。回头等乐大他们做好了来安装,我到时上门来看着,这乐大,越说我心里也不舒坦,万一对你们孤儿寡母的耍滑头怎么办。” 说着说着,尤婶子又开始后悔起来怎么不多走几步路去找别人家来。 满未楹把她送出了门,“婶子放宽心,街坊邻里的大家都在,顶多只敢耍滑头多要点钱,而且我们就做这一次生意。” 尤婶子点点头,嘱咐她锁好门后便离开了。 满未楹还要出去一趟,买一批鸡蛋,再买点菜回来做今日的午食。 早上还是太匆忙了,光是重新生火、揉面、搬炉子、支摊子、倒油就花了她不少功夫,尽管小摊贩就在对面,她都来不及去买菜。 但若是要她再早起一点,她也是做不到了。 出门前,满未楹检查了一番前面铺子的门锁,走到前院中,看了看二楼的窗户,虽然楼梯被砸了她暂时上不去,但是二楼窗户俱是锁的好好的,窗纸也未破损。 满未楹稍稍放下心来,要是雨水顺着二楼门窗流进去,泡烂了地板等,到时修起来又是一笔开销。 拐过街角,定挽桥下的菜农们位置好,大多早早卖完回去了。 满未楹也不着急,她顺着街道慢慢往外走,跨过巷角尽头小支流河的平桥,看到了昨天的小菜农,他蔫头巴脑地坐在小摊前,看来今天没有抢到好位置。 小菜农看见有人来到摊前,登时抬起头,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是你呀小娘子,看看菜不,都是今天早上才摘的,可新鲜了,现在还水灵着呢。” 满未楹眼尖,看见他今日推车上还放着个篮子,里面装着数枚鸡子儿。 这可真是瞌睡便来枕头了。 “小郎君,你这鸡子儿怎么卖的呀?” “四铢一个,”小菜农答道,“小娘子,我家这鸡子儿可好了,母鸡都是散养在乡下田间,吃菜虫儿和野草的,比那些用糠喂出来的鸡子儿好多了。” 满未楹瞅瞅他,没接这话。真放任鸡去吃菜田,早把菜啄干净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来卖? 小菜农也知道满未楹不好糊弄,讪讪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小娘子,我也是大老远辛辛苦苦拉进城来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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