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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一个穿着铁克盟制服的年轻人从夏晴身边冲过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单薄,却握着一把早已卷刃的长剑,拼尽全力地砍向一只比他高出两倍的魔物。他的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浸湿了整个袖管,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与汗水、泥土混合在一起,晕开一片片暗沉的红。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与灰尘,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格外耀眼——那里面有恐惧,有疲惫,有伤痛,可更多的,是不肯倒下、不肯屈服的倔强,像黑暗中不灭的星火。
他一剑狠狠砍在魔物的腿上,锋利的剑锋虽已卷刃,却依旧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魔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爪子猛地横扫过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拍飞。年轻人在空中翻了几个狼狈的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嘴角瞬间涌出一股鲜血。他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却依旧没有放弃——他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直流,一点一点地往前爬,眼神里,依旧是未熄的斗志。
不远处,一个女战士被三只魔物死死围住,陷入了绝境。她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半边肩膀裸露在外,一道被利爪划出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与发丝。她的刀,早已断成半截,可她却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彷佛那半截断刀,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猛地俯身,将半截断刀狠狠刺进一只魔物的眼睛里,魔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可剩下的两只魔物,瞬间扑了上来,将她死死压在身下,黑暗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
夏晴以为她死了。
下一秒,一声震彻心扉的怒吼从魔物身体下面传来——“杀!”
沉闷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迸发而出,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带着死不旋踵的疯狂,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扎进夏晴的心里,烫得她浑身发麻。
一只魔物的脑袋轰然飞起,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另一只魔物也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个女战士,从魔物的尸体下面艰难地爬了出来,浑身被鲜血浸透,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身子不住地摇晃,却依旧在踉跄着寻找下一个目标。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异能催动的赤红,而是被鲜血浸染的猩红,她的眼眶在流血,或许是被魔物抓伤,或许是血管被震裂,可她从未闭眼,甚至未曾眨一下,就那样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握着那半截断刀,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下一只魔物冲去,每一步,都带着赴死的决绝。
更远的地方,一群人形魔物正疯狂围攻着几个穿着族服的长老。那些长老,年纪都已不小,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身形也渐渐佝偻,可他们的动作,却没有一丝迟缓,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沉稳与凌厉。他们体内的异能,早已快要耗尽,身上萦绕的异能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即将熄灭的蜡烛,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退缩,用自己苍老的身躯,为身后的年轻人,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身形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族服,手里凝聚着最后一点青白色的异能光芒,单薄的身影挡在几个年轻人面前。那些年轻人,早已失去了战斗力,有的躺在地上,气息奄奄;有的靠在断壁上,浑身是伤;有的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力不从心。老太太的身形,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守护。
夏晴看到她的嘴唇在轻轻颤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可距离太远,终究听不清晰。或许是一句古老的咒语,或许是一句留给后人的遗言,又或许,只是一句简单的“快走”。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魔物,毅然冲了上去。
青白色的异能光芒骤然炸开,与魔物身上的暗红色异能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芒刺眼,将整个战场都照亮了,夏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光芒散去之后,老太太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而那只庞大的魔物,也倒在了她的身边,没了气息。
那些年轻人挣扎着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老太太从地上扶起来。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极温柔的微笑,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还活着。可夏晴清楚地知道,她体内的异能,已被彻底耗尽,空得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她活下来了,可或许,再也站不起来了,再也无法凝聚起一丝异能,再也无法守护那些她想守护的人。
战场上,这样的画面,比比皆是。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魔物,到处都是鲜血与尸骸。
人与魔物紧紧绞在一起,像两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将血肉、骨头、生命,一点点绞成碎片,撒在这片被诅咒、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没有对错,只有无尽的厮杀,只有不屈的抗争,只有用生命守护信仰的决绝。
眼前突然一黑,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皮上,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
“别哭了,你怎么那么多眼泪,女人就是麻烦。”鬼龙嫌弃地摊开手掌,甩了甩,几滴水珠飞溅出去,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晶莹的弧线。
“谁哭了?”夏晴嘴硬,手忙脚乱地擦干眼泪。这眼睛不争气,关她什么事。她是被风吹的,是沙子进了眼睛,是——反正不是哭了。
“笨蛋,少看点。再看晚上要做噩梦了,本大爷可没空哄你。”鬼龙的声音还是那副嫌弃的调子,带着一种“我才不会管你”的傲娇。可那底下明显藏着关切,像一颗裹着硬壳的糖,外面是硬的,里面是甜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夏晴、夏宇与鬼龙皆是一惊,猛地转头看去,手心异能涌动。
一个穿着工装风外套的少年,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
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贴在额前,透着几分不羁的少年气,额前的刘海微微遮住部分眉眼,为那张漫画般精致的脸庞,添了几分若即若离的神秘。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玩味,却没有丝毫恶意。
“不用紧张,我是玖大长老舞。”少年开口,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慵懒,轻易便驱散了几分战场带来的寒意,“力量收一下,幻境会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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