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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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掏出来（第1页）

白何站在原地，攥着布口袋的手指慢慢松开，露出发白的指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曾小凡走到她旁边，没有多问，只看了她一眼："白姨，我正好也要去镇上买东西，一起走。"

白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曾小凡走在她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像是真的只是凑巧同路。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迈开了步子。

两个人并肩走过那段土路。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路面上，一左一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一段之后白何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曾小凡的声音也轻："我就是觉得不太放心。没想到真碰上了。"

白何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刚才稳了。到了镇上两个人分了手，白何去买东西，曾小凡去了一趟镇派出所，把那片写着"花露"的纸片和保温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值班的民警做了记录，说"我们会留意这个人"。

等王耀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院子门口贴了一张派出所的"询问告知书"，上面写着让他明早去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脸色白了一阵又红了一阵，攥紧了拳头，最后把那瓶没用上的"速效助眠粉"从口袋里掏出来，沿着院墙根挖了个坑埋了。

白何那天回家之后，把院门锁好，坐在灶房里怔了好一会儿。灶膛里的火灭了，锅里的水凉了，她手里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韭菜叶被她掐得断成了几截。她低头看着那些碎韭菜，又抬头看了看院墙外面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色。

那天晚上，曾小凡在自己那间朝东的屋子里看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白何发来的短讯，比上回长一些："今天的事，我欠你一次。改天请你吃饭。家里做。"

曾小凡看着那条短讯，想了想，回了一个"好"。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杨教授送的那本手稿。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过了两天的一个傍晚，白何果然做了饭。她让孟孟去诊所传的话，说"我妈让你晚上过来吃饭，不用带东西"。孟孟传完话就跑走了，小辫子在日光下一跳一跳的，曾小凡在诊桌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笑了一下。

傍晚他锁了诊室的门，沿着村道走了一小段路，在白何家门口站定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灶房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他推门进去，白何正弯腰从灶台上端菜下来，听见脚步声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坐。"

桌上摆了四个菜——一碟清炒莴笋、一碗红烧豆腐、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盆青菜豆腐汤，都是家常菜，但颜色搭配得好看，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香味。孟孟坐在桌边，手里攥着筷子，冲他笑了一下叫了声"曾叔叔"，然后低头扒饭。

白何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饭。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偶尔说两句孟孟学校里的事，偶尔白何问一句诊所最近忙不忙，曾小凡回答"还行，柳芽儿能顶半边天了"。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灶房的灯光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暖黄发亮。

吃完饭之后孟孟自己去了里屋写作业，白何收拾了碗筷，给曾小凡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自己也端了一杯，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灶膛里的火还燃着一点余烬，偶尔"噼啪"响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白何低头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捧在手心里，像是在暖手。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小凡，你那天在土路上——你是怎么知道他在那儿的？"

"我没有知道。"曾小凡也端着杯子："我就是顺路过去看看。上次春社的事之后，我就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收手。"

白何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垂着落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上。"你对他……是不是早就防着了？"

"白姨，"曾小凡放下杯子，看着她："我防的不是他一个人。你在这村里一个人带着孩子，这种事以前可能也发生过，只是你没有说。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白何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她没有抬头，但曾小凡看见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我男人走了之后，这种事……遇上过几次。以前都是躲着，让着，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后来就不怎么出门了，除了干活和接孟孟，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以后不用躲了。"曾小凡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谁再来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帮你挡。"

白何端着杯子低着头，好半天没有出声。灶膛里最后一点火光"啪"地爆了一下，又把她的侧脸照亮了一瞬。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曾小凡。灶膛的余烬在她眼底映着一点细碎的光，像夜色里一盏将熄未熄的暖灯。

"小凡，"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句对着自己说的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曾小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灶膛里的余火把那双眼瞳映得又暖又亮，里面映着一整间灶房的灯光和他自己的倒影。他想了很久——但其实也没有那么久——然后把那句话说出口了，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因为你值得。"

白何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杯的边缘挡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在灯光下微微发红的眼角。她喝了两口就把杯子放下了，伸手把桌上的碗碟轻轻拢了拢，像是想要做点什么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行了行了，天不早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亮了一些，但尾音还有点软："你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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