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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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春日的阳光下（第1页）

曾小凡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白何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把剩下的菜扣进碗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她的背影在灶房暖黄的灯光里显得很安静，像一棵在晚风里站着不动的树，根扎得很深，叶子在风里慢慢摇着。

"白姨。"他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走了。"

"嗯。"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春夜的星空在他头顶铺开，密密麻麻的星星像一把碎钻撒在深蓝色的绒布上。他站在白何家门口的月光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润气，还有一点点灶房残留的饭菜香。

他往回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里透着一线暖光，像是有人正站在门后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

第二天一早，王耀扬真的去了派出所。他在派出所待了一整个上午，出来的时候低着头，脚步很快，没有回头。当天下午有人看见他在村口跟几个人说话，嗓门比平时低了许多，说了没两句就走了。王大柱后来跟曾小凡碰面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我堂哥最近蔫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曾小凡没有接话。

过了几天，林晚晴打来电话，说派出所那边已经给王耀扬做了正式的警告和备案，他网购"花露"和"速效助眠粉"的电子记录也被调取了，证据链虽然不算铁证如山，但足以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这回算是被钉住了。以后再犯，有前科在，直接就能拘留。"林晚晴在电话那头说："你那边可以放心了。"

曾小凡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日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间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了一片细碎的光斑。他挂了电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见白何从村道那边远远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小竹篮。

她走近了，把竹篮放在院墙的矮垛上，篮子里装着几根新摘的春笋和一小把野葱。她没有进院子，只是隔着矮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山上挖的笋，尝个鲜。"

曾小凡走过去拿起一根笋掂了掂，笋壳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嫩得很。他抬头看着白何，晨光把她鬓边的碎发照得亮晶晶的，她整个人站在春日的阳光下，比前段时间舒展了许多。

"白姨，你一个人上山挖的？"

"跟李婶她们一起去的，人多。"

"那就好。"

白何没有多留，转身沿着村道走了。曾小凡站在院墙边上，手里攥着那根春笋，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在日光里渐渐变小。风从桃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绿叶和泥土的气息，暖融融的。

他把笋拿进灶房，周敏正在灶台前淘米，看了一眼那几根笋，问了一句"白姨送的？"曾小凡"嗯"了一声，把笋放在案板上。周敏拿了一根过去剥了壳，切成薄片，丢进了旁边一只正冒着热气的小锅里。

"中午凉拌笋片，你尝尝。"

曾小凡靠在灶房门口看着周敏忙活，她切笋的动作利落，刀落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灶房里的水汽升起来，把她的侧脸笼在一层朦胧的白色里。日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水汽中折出一道浅浅的虹，落在她肩膀上。

"敏姐。"

"嗯？"

"没事。就叫你一声。"

周敏切笋的手没有停，但嘴角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把切好的笋片捞出来过凉水，沥干了放到碗里，加了一点盐和香油，又撒了一小把葱花，端到他面前。

"尝尝咸淡。"

曾小凡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笋片脆嫩清甜，香油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是春天最纯粹的那种味道。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把碗端到灶台上放好。

"淡了再加点盐。"

"不用，正好。"

周敏转身继续淘米了。曾小凡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淘米水从她指缝间流下去，白白的，带着米浆的润光，在铁盆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诊室。

柳芽儿已经开始今天的坐诊了，前台坐着一个等号的老太太，正低头在口袋里翻找什么东西。沈安宁从药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跟柳芽儿低声说着什么。曾小凡穿过诊室走到自己的诊桌后面坐下来，翻开今天的病历本，拧开笔帽。

院子里的日光越来越亮了，把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慢慢移动着。灶房的窗户里飘出淘米水倒掉的哗啦声和锅盖碰撞的脆响，一阵一阵的，像春天的节拍。

曾小凡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下第一个病人的名字，窗外的春阳正好落在纸面上，把那一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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