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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走两步就被橘黄大卡车拌住脚步,也不见恼,习以为常地踢了踢咪咪,力道不重跟玩似的。 宁见洲走了几步,站窗边看晏秋自顾自地收拾起院子。 晏秋是打定主意不搭理他?宁见洲脸色冷漠,不就是比耐心吗?他多得很,既然晏秋不是客人是归林的老板,他有得是办法让归林开不下去。 小院被主人打理得极好,面积不大,规划得井井有条。 墙角的猫窝是手工打造的原木小屋,一旁的花盆里种着翠绿的香菜和小葱,另一侧错落有致地种着些花草,还有几盆长势喜人的薄荷。 咪咪一天四处溜达不着家,对自己的窝却非常在意。晏秋仔细地清理完猫窝,修剪掉花草多余的枝叶,时不时还要伸手摸摸像个监工一样蹲在一旁的咪咪。 他的动作专注而平和,仿佛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无视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 倒是咪咪,对宁见洲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戒备,时不时扭过头,龇着牙发出低吼。 动物的本能让它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咪咪用眼神威胁着窗前的凶恶男人,放弃了今天外出巡视计划,决定寸步不离地守护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两脚兽。 院子并不脏乱,收拾起来本不费力。但即便如此,收拾完晏秋也气喘吁吁,额头上覆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走到树下的躺椅边,几乎是脱力般地坐下去,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咪咪紧跟着跳进他怀里。 晏秋捏了捏咪咪的爪子,半躺进躺椅里,微眯着眼,感受到透过枝叶洒下的柔和阳光。 他抬手擦擦汗,心想今天这状况无法上山了,小禾不用过来看着归林。 思绪飘远,晏秋视线无意间扫过落地窗——那里宁见洲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 这样也好,他闭上眼,心底是一片倦怠的平静,昨晚突然遇到对方,晏秋花了些时间确认一些事,最终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当初选择不告而别,就是他对宁见洲,对锦城的态度,他不愿意和过去有交集,也不希望宁见洲打破云溪村难得的宁静。 对方无论抱着什么想法,他唯有一个打算——对方最好尽快离开归林。 晏秋苍白的手指无意识梳理咪咪柔软的毛发,咪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切都懒洋洋的,舒适得几乎让一人一猫忘记所有烦恼。 晨光渐盛,将院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宁见洲回到自己房间,隐在阳台的阴影里,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冷眼俯瞰下方的一幕。 从这个角度,不仅能将前院动静尽收眼底,还能瞥见后院那辆酷炫的牧马人。 宁静的院落传出咪咪断断续续的呼噜声,阳光透过枝叶,在晏秋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像根细刺,扎得宁见洲眼眶生疼。他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身影打破宁静,扎着碎花辫的小禾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像只灵巧的山雀蹦了进来。 “晏哥,你醒啦,我给你带早饭来啦!” 她声音清脆,看到晏秋怀里眯着眼的咪咪,立刻放轻声音,“我阿婆新蒸的米糕,还热乎着呢!” 晏秋睁开眼,看清来人,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笑意冲淡了眉宇间那抹淡淡的疏离,像是瞬间注入了鲜活的活力。 “替我谢谢阿婆,好久没尝到她的手艺了。” 他撑着扶手想坐直,膝盖泛起阵阵酸麻,让他动作一滞,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小禾立刻注意到他动作不自然,脸上写满担忧:“晏哥,你的腿咋了?是不是去后山找木头伤着了?” 阳台上的宁见洲陷入沉思,木头?晏秋找什么木头?依照他敏锐的嗅觉,或许话里的关键不是木头,而是后山。 山上一般有什么?野生动物,植物,或者其他野生资源!他似乎对晏秋留在这里的目的有了眉目,难道在这里有投资? “没什么。”晏秋接过冒着热气的竹篮,“不小心磕了一下,休息两天就好。” “你骗人!”小禾撅起嘴,稚嫩的脸上满是怀疑,“阿婆骗阿爷腰不疼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如果真没事,看到我提着东西过来,晏哥你早就起来帮我拎了。” 晏秋确实起不来,他挪动一下大腿都异常难受,犹如针扎般细密的刺痛一阵阵传来。 “观察这么仔细我也不会给你奖励,作业写完了吗?过两天就要上课了。” “晏哥!”小禾无奈地跺跺脚,提什么不好提作业,晏哥布置的作业又多又难,简直是村里所有小孩的最大噩梦。 最近归林这么清静,也和小孩在家里疯狂补作业有关。 小禾单方面决定不理晏秋五秒钟,她眼巴巴瞅着他怀里圈成一团的咪咪,想伸手去摸又不敢打扰。 “大王今天巡视完领地了吗?我好久没看到大王在院里睡觉了。” 村里没什么娱乐,一帮小孩聚在一起逗猫遛狗,为了方便点名给所有的常住猫狗取了名。 咪咪同志以威严的长相,锋利的爪子,矫健的步伐,高冷的气质荣获云溪村猫界大王称号。 平日里看到它出门溜达,小孩们此起彼伏喊大王,跟地里的青蛙一样,后来路过的大人在晏秋这看到咪咪,也是老远一声大王。 每次听到大王,晏秋都有种归林是个土匪窝,咪咪是山大王,而他是给大王喂水送粮的铲屎官,还是三天见一回的那种留守铲屎官。 说话间,咪咪大王已经被吵醒,看到是小跟班来了,慢悠悠跳到地面,围着小禾嗅了嗅。 确认小跟班和平日气息一样,咪咪大王骄傲地挺起胸膛,这一片在它的保护下,人人安居乐业,大王很自豪。 小禾眼睛亮晶晶,蹲下欢喜地打招呼:“大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牛肉干,卤香牛肉干是咪咪大王的最爱,价格也是零食里最贵的。 云溪村称不上富裕,小孩多数是留守儿童,晏秋不许他们浪费钱买零食给咪咪,看到牛肉干眉头一皱。 他不会说小禾,而是盯着嘴馋的橘猫,“咪咪,你答应过我什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熟悉他的咪咪和小禾纷纷后退一步。 小禾眼疾手快把牛肉干塞进咪咪嘴里,侧身挡住晏秋的视线:“晏哥,这个不花钱,小花爸爸寄回来一大包,她送我的。” 晏哥人好,脾气好,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固执,咪咪大王这么可爱,买点零食给尝尝怎么了。 她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说出来,眼见晏哥和咪咪即将因为一块牛肉干引发一场血案。 她立刻笑眯眯开口:“晏哥,阿爷昨天摘了好多菌子,九月蟹也长大了。”小禾转移话题的技巧显然拙劣,“阿爷说过两天去镇上卖,让我问你有没有要捎带回来的。” 晏秋收回视线,没眼看抱住牛肉干狂啃的咪咪,心想嘴馋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这次还是阿爷一个人去?” “阿爷和壮叔一家人一起去,开壮叔家的大卡车,可以装好多东西。” 村里靠山靠水,老天爷赏饭吃,只要勤劳些,靠贩卖野货足以养活一家人。只是云溪村的地理位置造就得天独厚的环境,也让修路成了大难题。 交通不发达,去镇上一趟路远又不好走,通常是几个人凑齐一车东西出门,一来平摊油费,二来路上也有个照应。 “过几天我要去城里一趟,就不麻烦阿爷了。” “是去买木头吗?”小禾欲言又止,看他对买木头没什么反应,大着胆子问道:“晏哥你要那种有香味,烂不了的木头干啥呀?壮叔家车大,让他给你捎点好的回来呗?” 这样就不用晏哥自己去山上找木头,那些沉重又滑溜的木头靠晏哥自己从山上搬下来搬运,阿爷总说太危险了。 村里人不是没提过,晏秋看看斯斯文文,都担心他进山出事,只是谁也说服不了他。 小禾一番心意再次付诸东流,“我要的木头得自己去找。” “为什么呀?阿爷说城里的木头光溜又好看,还包送到家。比山上那些长满青苔蘑菇的木头强多啦!” “这不一样。”晏秋摇摇头,语气温和,“有些事情要自己做才有意义。” “收集木头能有什么意义?晏哥是要给燕子家的大黑做个新窝吗?它都有一个大窝了。” 小禾也想要一个晏哥亲手做的木头窝,好看又实用,可是她怎么撒娇耍赖,阿爷都不许养狗,说她不懂养狗的责任。 “这次是给咪咪做新年玩具。” 米糕散发阵阵清香,晏秋夹起一块尝了口,阿婆蒸的米糕香软松甜,淡淡的桂花香萦绕。 “我也要帮忙!晏哥你还差多少木头?我可以带上燕子和虎头一起帮你搬木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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