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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是他和黎安的心血,白鸻每踏进一步都像是在剜他的心脏,痛得止不住回忆起黎安困在赛车里,被大火吞噬。 他就是要让白鸻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又以什么立场待在商家。要是白老爷子真没了,白鸻就会变成白家随意抛弃的棋子,毫无利用价值。 “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商冥屿说,“你爷爷要是永远不醒,你觉得白家会一直任由你乱来?” “不需要你提醒。”白鸻狠狠抹掉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我说过,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话落,白鸻迈开步子走出病房,他不敢回头看病床上的爷爷,更不想让商冥屿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 那样就太过狼狈。 他跑出疗养院,坐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人已经跑远,商冥屿冷漠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仅仅几秒就收回视线,转而朝门口的保镖吩咐道:“把人给我盯紧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进来探视。” 既然人杀不成,但总得给一点教训。 两个保镖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听命的是商老爷子,至于少爷 商冥屿不耐地看着他们,沉声道:“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俩保镖犹豫几秒便同时应声:“是!少爷!” 得到回应,商冥屿满意地离开疗养院。他根本不在乎白鸻会跑去哪里,自顾开着那辆超跑返回别墅。 偌大的别墅冷清得止不住打寒颤。商冥屿一进客厅就忙着脱掉淋湿了的外套,丝毫没注意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商老爷子拄着拐杖,端坐在沙发中心位置,脚边还趴着那只边牧。 “白鸻呢?”老人沉声开口。 商冥屿挂着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望向沙发位置,才注意到坐着的人。 “不知道。”他继续脱掉衬衣,冷淡回应。 “不知道?”老人将拐杖重重碰了一下地面,“不是你开车带他走的么?” 商冥屿差点忘了,就连自己的基地都有老爷子的眼线。 他无视老人的话,在对方的注视下自顾脱光上衣,走去卫生间拿了一件浴袍穿上。 出来时平淡地应了一句:“您要真想见他,给他打个电话,不用特地来质问我。” 老爷子冷哼一声:“他手机关机,这大晚上的他能去哪里,要是出了事,你别想推卸责任。” 商冥屿就纳闷了,明明只是一场商业联姻,老爷子为什么就把白鸻看得这么重要。 “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您老人家要是真想找他,派人去找就是了,恕我不能奉陪,先去休息了。”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老人的声音穿过空气直直敲打他的后背:“你知不知道我执意让你联姻是为了什么?” 商冥屿准备提步上台阶的脚顿了顿,事已至此,知道又能怎样,没人会在乎他真正的感受。 “至少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撂下话,毫不犹豫地抬脚去往二楼。 接下来的五天,商冥屿都没见白鸻的身影。 老爷子急得派保镖四处寻找,最终确定人是在时凯云的家里,于是逼着商冥屿和他亲自过去了一躺。 去之前,时凯云就向老人家如实说明情况,这几天白鸻因为淋过雨,生了很大一场病,发烧三天三夜才勉强缓过来。 白鸻还贴着退烧贴,他面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力气。 老爷子看他病恹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见自家孙子一脸事不关己,更是怒意上涌。 折腾了一上午,老爷子派人将白鸻送回老宅,由私人医生专门照料,而商冥屿也被逼着在病床边守着。白鸻的病什么时候好,他才能什么时候离开这病房。 七月中下旬的佘江市,开始变得更加燥热,海风裹着咸腥味吹向城市的每个角落。 白鸻已经在这老宅躺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确认已无大碍才离开,独留商冥屿坐在病床旁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的树梢看。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得更开一点,窗子也打开几扇,好让阳光多透进来。这样做倒不是为了病床上躺着的人,是他自己快憋得透不过气。 许是感受到阳光的温暖,白鸻的眼皮动了动,扎着留置针的手也有了反应。 “唔”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的天花板吊灯逐渐清晰,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他终究还是回到这里,逃不掉的。 注意到人醒了,商冥屿眼皮也不抬,径直往门口处和保镖说了什么。但保镖好像不领情,反而将他推进来,还把门紧紧关上。 商冥屿气得抬脚踢了一下门,始终不肯转过身面对某人。 白鸻只当他不存在,自顾穿上鞋,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去哪?”商冥屿伸手拦住他,语气冷硬道。 白鸻刚醒,声音哑得说话都费劲:“饿了。” 这样也好,商冥屿就有理由出去。 等门一开,门口保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少爷,老爷说了,白先生去哪里,您就得跟着去哪里。” fsh的员工一定没见过他们的老板吃瘪的样子,白鸻现在就见过。他心里忍不住发笑,心情都好了大半。 他大病初愈,现在只想吃点东西,好应对接下来的事。他无视商冥屿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径直走去厨房。 厨师长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已经煲好粥,随时等着他醒过来。 白鸻在某人的冷眼注视下,大快朵颐地喝起粥,脑子里想着怎么摆脱眼前人,准确来说应该是老爷子的命令。 “杨叔,”他放下汤匙,朝一旁站着的厨师长说话,“这粥很好喝,是怎么做的?” 厨师长在商家工作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主家问他这个问题,便欣然地说起制作流程。白鸻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夸赞,惹得对方越说越兴奋。 商冥屿在旁边一言不发,其实他没听进去,只觉得聒噪。 “要吃就好好吃,”他打断两人的对话,睨了一眼白鸻,“废什么话。” “我又没跟你说话。”白鸻回了他一句,偏着头继续跟厨师长聊天。 商冥屿忍无可忍,拿起他面前那碗粥,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呢!”白鸻站起来朝他大吼,“我碍着你什么事了?” 厨师长这时候已经吓得脸色大变,赶紧趁着他们僵持的氛围脱身去找老爷子。 老爷子在书房里忙着处理文件,听到厨师长的汇报,无奈叹了一口气:“罢了,这孙子就随他吧。白鸻的病刚刚好,情绪不能受太大波动。” 随即又想到什么:“你不是说他喜欢喝你做的粥吗?这几天你就多做些花样,给他补补。” 厨师长连忙应答:“是,老爷。” 终于摆脱商冥屿后,白鸻在老宅的院子里假装散步,找了偏僻的空地和时凯云通电话。 在他发烧的这几天,赵西已经解开硬盘,里面就有当年黎安出事故时的刹车数据。 周永年将刹车数据认真分析了一番,恰好验证此前那个帖子的说法——刹车压力曲线在事故前03秒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 更为关键的是,硬盘里还藏着一个音频文件。 “这个音频里面应该是两个人的对话。”电话那头的时凯云说,“其中一个声音被处理掉,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听得很清楚,内容大概是说怎么控制黎安赛车的刹车系统。” 白鸻捏紧手机,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惧。他怎么都想不到硬盘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证据,仿佛有人在背后指引着他。 “能知道是谁吗?”他问。 “能。”时凯云停顿了一秒,“当年负责黎安赛车的核心工程师,严振。” 听到这个名字,白鸻深吸一口气,除了惊讶,更多的是疑惑:“怎么会是他?” 第一直觉告诉他,一个跟随车手多年的工程师是不会轻易害死自己的搭档的。 可想想事情又没有这么简单。他记得,当年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严振突然宣布退出fsh,理由是家里有老人要照顾。 时凯云说:“音频是我拜托周叔帮忙确认的,就是他没错。但我们也别忽略了另外那个被处理掉的声音。” “看来在黎安赛车上动手脚的远不止一个人。”白鸻笃定。 “没错。”时凯云随即又想到什么,“确认那个声音是严振后,石哥帮忙查了行踪,他人现在就隐居在马来西亚。” “确定吗?”白鸻心跳得都快到嗓子眼,声音都忍不住抬高了几分。 “确定。石哥已经给了我确切的位置,就等着你什么时候行动。” 白鸻望着眼前爬满藤条的围墙,他已经没有时间耗在这里,他必须立刻行动。况且接下来的分站赛就在马来西亚,他有足够的理由提前前往,还不惹人怀疑。 “凯云,你愿意陪我去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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