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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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冥屿垂下目光,落在白鸻浸在温水里苍白的双脚,方才那股紧绷的火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后怕。  “先出来。”他声音放得平缓,伸手递过去,“水凉了,容易感冒。”  欠收拾  豪华的套房内,只留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还亮着。床的中央放着一床被子,很好地隔成两个人的位置。  白鸻缓慢翻了个身,正脸朝向背对着他的男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脊背微微起伏,像是已经睡着了。  殊不知,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商冥屿一直没合眼,全身神经都在注意他的动静。  已至深夜,套房内除了钟摆的轻微滴答声响,几乎静得能听到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白鸻盯着那后背出神,脑海里想的却是商赫轶说的那些话。  倏然地,商冥屿翻了个身,他眼神来不及躲闪,就被逮个正着,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睛继续落在对方身上。  “眼睛睁那么大,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商冥屿缓缓说出这句话时,表情自在随意,倒显得白鸻有些心虚,他眼睛瞥向别处:“都是男人,谁怕谁。”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商冥屿抬手将隔着两人的被子挪开,一时间吓得他赶紧往床边挪了挪:“你你想干什么?”  商冥屿将被子随意扔向一边,接着又扯起他身上盖着的被子,唰啦一下,结结实实也盖在自己身上。  白鸻就跟见了鬼似的,猛地掀开被子起身,刚到嘴边的话又被男人死死堵住:“你也说了,大家都是男人,盖同一床被子怎么了?”  打不过就加入,白鸻继续躺下,用力扯开被子裹住自己,而商冥屿只有半边身子盖着。  白鸻背过身去,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怕冷,就委屈你商二少爷了。”  说完,他紧紧闭上眼睛,打算不再搭理对方。  十月,凌晨时分的柏林最是寒冷,冷风透过窗户的缝隙窸窸窣窣地钻进来。  白鸻夜晚睡觉不习惯开空调,所以冷风灌进来时,被子表面微微有些冰凉。  他缓缓扭过头望去,只见商冥屿眼睛闭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位置,整个人躺得板直。  良心战胜了理智,他移了移被子一端,往商冥屿身上扔去。  就在这一霎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钳住他的手腕,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随即覆在他的身上,动弹不得。  对方鼻腔呼出的冰凉气息直扑脸上来,白鸻偏过头,有些气急道:“商冥屿,你疯了!”  “这几天怎么了?”商冥屿按住他的手,幽幽开口,“平时就算了,比赛也魂不守舍,你在想什么?”  “我”白鸻哑然,他总不能现在就挑明,害死黎安的真正凶手其实是商赫轶,那样的话,他难以想象商冥屿会是什么反应。  更何况,一旦他说出口,就会给爷爷乃至整个白家惹来麻烦。  “我想离婚。”他眼睛眨了眨,“我想离开商家。”  沉寂数秒,商冥屿说出了他最意想不到的话:“你就这么急着离婚,怎么,是我们商家亏待你了?”  白鸻对这话不明所以,甚至有些恼怒:“商冥屿,是你之前答应过我要离婚的,你现在想反悔?”  “那也不是这个时候。”商冥屿仍然虚浮着身体压住他,“倒是你,不好好比赛,竟惹麻烦,你死也就算了,你爷爷还有白家怎么办?”  半小时前,他们之间的气氛还算平和,现在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反倒让白鸻觉得这才是他们该有的相处模式。  “那也不关你的事。”他挣扎着扭动身体,发了狠地怒视眼前的人,“是你非要上赶着来多管闲事。”  “你”商冥屿腮帮咬得极紧,有那么一瞬惊觉自己的行为多么荒唐,但一看到眼前人无所谓还反咬一口的态度,彻底激起他藏在心底已久的暴戾。  他眼神一冷,猛然低下头朝白鸻露着的肩颈狠狠咬去。  “唔”白鸻愣怔半秒,骤然忘却撕咬带来的尖锐疼痛,丝毫没有意识反抗。  动物界有个说法,两头雄狮子为了征服对方,常会咬住对方颈肩这片要害。  此刻的商冥屿跟一头雄狮子没什么两样,任凭白鸻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松口,齿尖深深嵌进那皮肉,胸腔低沉压抑的喘息喷在白鸻颈侧。  白鸻脊背绷紧,发出细碎的闷哼声,意识一阵阵发飘。痛意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顺着肩颈蔓延开来,他挣扎的幅度渐渐弱下去,指尖无力蜷缩。  许久,商冥屿才松开牙关,利落起身,神情平静得仿佛刚刚发疯的不是他。  “你就是欠收拾。”  这话落入白鸻耳朵里,让他很快意识回笼,拿起一旁的枕头朝那人身上砸去。  “商冥屿你个疯子!属狗的吗?”  一个枕头还不够,他又拿起一个,这次是往对方的脸上砸。  “你爱去哪睡去哪睡,休想睡床上。”  商冥屿也不甘示弱:“谁稀罕跟你睡。”话说着捡起枕头扔回床上,自己则拿起另一个走出房间。  白鸻恶狠狠看着男人离开,手指覆上肩颈被撕咬的痛处,能感觉到有深深的牙印。  他起身去浴室里查看伤口,一圈红得快要发紫的印痕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他赶紧拿起毛巾沾上热水来回擦了擦,那红印还是无法褪散。  他干脆作罢,躺回床上准备闭眼入睡,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翌日清晨,准备提步上车时,见他脖子上那块突兀的红痕,吴旭不禁关心道:“白先生,昨晚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我有药膏,拿给你擦擦。”  白鸻睨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礼貌微笑回绝:“不碍事,被狗咬的,等到了佘江,去医院打一针狂犬疫苗就好了。”  吴旭被他这话整得一头雾水,而身旁的商冥屿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擦过他的身侧沉默着上了车。  迎着日出,一行人离开了柏林。  柏林这一站对于boo车队来说,也不全然没收获,至少fsh诚心派出三个工程师全程配合他们调试动力单元。  抵达佘江后,白鸻先是和工程师们探讨此次遇到的问题,以及接下来的作战策略,不止要调整赛车,更重要的还是白鸻自己要稳住心态。  等探讨结束,李天石单独找他谈话,开口就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难处了?心不在焉的。”  不是心不在焉,准确来说,是心乱。白鸻知道为什么,可他不能说。  “石哥,我没事的。”他说,“可能是上次受伤住院还没缓过劲来,再给我些时间,下一场我会好好比赛的。”  李天石显然不信这话:“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身体素质?跟铜墙铁壁似的。”  “说认真的,”李天石拍拍他的臂膀,“有什么事跟哥说,你为车队付出这么多,也是时候让我回报回报你。”  说到付出,白鸻垂下眼,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石哥,其实是我拖累了车队。”  “瞎说什么呢,”闻言李天石捶了他胸口一拳,“正是因为有你,我们车队排名才能从倒数第一升到了正数第三。你知道老周怎么说吗?他说已经没有遗憾,干完这个赛季,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可是我——”  “别可是不可是了,”李天石抢过他的话,“说真心话,你肯答应加入车队,我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随缘。”  话到这份上,白鸻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石哥,谢谢你。”  随即又想到一件事:“石哥,我听老周说,伯父也在市中心那家疗养院?”  李天石点头:“老头子嫌家里闷,疗养院里有他的牌友,乐呵呵就住进去了。你为什么问这个?”  白鸻刻意没提到商家,只说白启祥派人监视,不让他去疗养院见爷爷,他担心爷爷现在的身体状况。  李天石一听,当即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你先别着急,我跟老头子说一声,保准能顺利见到你爷爷。”  得到允诺,白鸻转头就联系上时凯云,让对方暂时别有任何动作,他担心商赫轶已经知道疗养院里有他们的眼线。  “那你现在怎么办?”电话那头的时凯云问。  “石哥的父亲也在疗养院,我打算通过这层关系,看能不能顺利把爷爷带出来。”  “那你千万小心,我这边有情况也会告诉你。”  “好。”  和时凯云结束通话,他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商家老宅,电话铃声又响起。  是白榆打来的。  刚一接通,对方声音比平日还要大些:“哥,我为什么不能去见爷爷?”  白鸻皱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怎么说?”  “我刚刚一放学就来疗养院,但是这里围了很多人,都拦着不让我进去。”  白榆越说越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围着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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