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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在哪?” “就在疗养院门口。” 白鸻心下一沉,立马劝道:“你现在赶紧回去,别在那逗留。” “可我——” “听话,立刻打车回家,不要跟任何人争执,也别打听任何消息。” 白鸻语气压得很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疗养院这边的事我来处理,你待在门口只会添麻烦。” 白榆不甘心,声音透着焦灼:“可是爷爷……” “我清楚轻重。”白鸻打断他,指尖微微收紧,“相信我,先回去,到家给我发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才传来闷闷的应声:“好吧,我马上走。” 挂断通话,白鸻垂眸站在原地,眉宇间覆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以前还只是派人看守在爷爷的病房门口,现在连疗养院的大门都被人封锁阻拦,这绝不会是什么好兆头,商赫轶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来的更快。 危机! 十月中旬的佘江市,受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影响,降温极其缓慢。清晨日出微亮,温度已然达到25摄氏度,阳光很快铺满fsh基地大楼。 自召开记者发布会到今天早上,外网讨论fsh动力单元的热度仍然居高不下。 商冥屿对此开了一场工程师内部会议,主要探讨动力单元的更新设计方案。 这一年来,整套动力单元都由工程师姚深一手操刀,在柏林这一站之前,从未出现过任何疏漏。 还没等商冥屿这个老板发话,姚深当即拍了拍桌子,扫视一眼在座所有人,浑厚浓重的嗓音响彻整个会议厅。 “v7是我带着兄弟们整夜整夜地熬,才有如今的高速性能。现在boo车队轻飘飘一句引擎超负荷,就把我们这一年来的辛苦全都否定,恕姚某不认可这样的结论。” 不管认不认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其余工程师们眼观鼻鼻观心,都默契地不说话。 商冥屿整个后背贴在座椅上,目光仍然停留在桌上的调查报告,一言不发。 见没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姚深将话锋对准商冥屿:“商总,您也知道boo的赛车性能是什么情况,他们根本造不出一台像样的四轮驱动赛车,敢用我们的引擎,简直自不量力。” 这话里话外,都在意指是boo车队自身的问题。 商冥屿这才掀起眼皮,纵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脸上,都无法驱赶他眼底的阴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boo现在负责赛车整体设计的工程师是你的朋友?” 他没来由的问话,一时间让姚深愣住,喉结轻轻滑动一下,犹豫着答:“是” “既然是朋友,”商冥屿站起身缓慢朝对方走去,“难道就没有一点信任?” “商总,我”姚深腮帮咬紧,难堪地低下头。 就在他哑然之际,商冥屿已经走到他的身后,重重按住他的肩膀,那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不禁让人直打冷颤。 “姚工,你也是一路看着fsh起来的,如果只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你觉得我的车队还能走多远?” 商冥屿丝毫不客气,赤裸裸直中要害,“更何况,是你全程在配合他们车队调试,要是他们追究起来,你也逃不了干系。” 姚深试图站起来,却被他轻轻一压,继续说:“于公,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可于私,要是我的伴侣死在柏林,该怎么办呢?” 这话一出,不止姚深面露难色,其他工程师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会议室内登时静得窗外的噪杂声都被放大几分。 作为车队的总工程师,杨政平不得不站出来缓和气氛:“商总,出现这样的问题是我的疏忽,对白先生造成不可逆的损失我也非常愧疚,但事情已经发生,姚深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望商总能再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商冥屿的手从姚深的肩膀上挪开,站直身子拢了拢袖口,目光再次扫视众人,嗤笑道:“瞧你们,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现在再反驳,无疑是撞上枪口,杨政平收敛情绪,只得低头应和:“抱歉,商总。” 商冥屿立即抬手制止:“杨叔言重了,将功补过还够不上,一直以来是姚工负责动力单元,从今天起,要辛苦杨叔分心来监督他,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姚深刚要开口,杨政平立刻递去一记眼锋将他的话压下,紧跟着躬身应声:“好的,商总,我们会尽快拟定更新方案。” 阳光悄然开始晃人眼睛,会议才算结束。 等人散得差不多,商冥屿特意让杨政平留下,说话间没了刚刚压迫的气场:“杨叔,刚刚那些话不是针对你。你知道的,我不能容忍车队有任何闪失。” 杨政平欣慰地笑笑,语气沉缓:“商总,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经过深思熟,没有谁比你更在乎车队。”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商冥屿背对着他,望向窗外,“但又说不上来。” 杨政平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商总,你是想说姚深?” 目光从窗外挪开,转移至说话的人身上,商冥屿点头,面上没有波澜:“我向李天石要了他们车队的动力单元调试数据,翻看了几遍,参数看着全都合规,挑不出半点明面的毛病。” 他缓步转过身,指节轻轻叩了下窗台,“但赛场上很多隐患,从来不会规矩地按照这些数据运转。” fe1有个惯例,任何车队更换动力单元或者刹车系统,都要提供赛前三次测试报告,一旦达不到规定的标准线,要么重新调整,要么换回原来的配置。 boo车队向fe1提供的这三次报告,非但没有漏洞,反而每次超出预期,并且一气呵成顺利通过官方设定的标准线。 可偏偏在比赛中出现问题。正因为这样,商冥屿才不得不怀疑。 他怀疑的不是boo自身的能力,而是姚深。犹记得当时给云柯更换动力单元的时候,调试了至少五次以上,才达到理想中的数据。 杨政平眉头微蹙:“会不会只是姚深近期状态暴涨,调校思路刚好契合赛道?” “但愿如此。”商冥屿眸底掠过一丝冷光,“你私下安排人多留意姚深进站、车辆检修的细节,不必打草惊蛇。但凡有一丝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的,商总。” 时间不知不觉临近中午,商冥屿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滑动屏幕上的社交软件界面。 不知道某人现在在干什么。他心里正思忖着,才发现密密麻麻的好友列表,没有一个是白鸻。 鬼使神差地,他打电话给吴旭,没等对方开口,便问:“白鸻呢?”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才答:“少爷,白先生现在就在我旁边呢,我们在去疗养院的路上。” 商冥屿淡淡“嗯”了一声,利落挂断电话,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吴旭挂电话的时候,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位置的白鸻,对方眼神淡漠,丝毫不关心刚刚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其实白鸻能听得出是商冥屿的声音,他没心思去在意对方说什么,更不想让对方牵涉自己要做的事。 抵达疗养院附近时,白鸻透过车窗观察门口那些站岗的保镖。 沉默半晌,吴旭偏过头也望向门口,“白先生,我们现在不进去吗?”他问。 黑色眼眸映入门口那些身影,指尖下意识收紧,他收回视线,语气透着失望:“进不去的。” 至于为什么还要执意来这儿,白鸻不过是在寻找机会。 就在半小时前,医院里的眼线发消息告诉他,爷爷的双手都明显有动的迹象,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内会苏醒过来。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鸻几乎恨不得立马将爷爷带出来,抛下这里的一切,带老人家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佘江市。 可现实是,他连踏进疗养院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思索之际,吴旭瞄了瞄疗养院门口刚停下的一辆车,“那不是少爷吗?他怎么来了。” 白鸻顺着他的话望去,就见商冥屿从车上下来,抬眼往四周扫视一圈,便走进了疗养院。 “啪嗒——” 白鸻重重地扣住车把手,那沉闷的声响惊到了一旁的吴旭:“白先生,您怎么了?” “他为什么可以随意进去。”白鸻暗暗咬牙说道,他眼角抽搐,指尖狠狠攥着车把手,不肯松开。 没过三分钟,那高大的身影从疗养院里出来,脚步有些急促,神色沉郁地朝其中一个保镖问话,又很快甩起衣袖坐上了车。 见着那商务车开始发动,白鸻才缓缓松开手,视线跟随那辆车移动,直到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吴旭把他这些奇怪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作为下属,又不能多嘴问,只放轻语气提醒道:“白先生,老爷子说如果最近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在外面待太长时间,以免又遭遇前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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