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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六从一开始的哆哆嗦嗦到隐约察觉事态变好,渐渐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他心想反正事已至此,改改口供说自己奸污了陈家小姐的清白,或许还能混个生路,而且若是攀上了马大人这高枝,自己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于是当下,他接过马大人递来的笔纸,颤抖着手写下那虚假的供词:“小人刘老六,拦路抢劫之余,还意图不轨,摸了陈小姐的玉乳,撕开她的衣裳,强行顶入她的美穴,玷污了她的清白……”
写到这里,他脸上一红,却不是羞愧,而是那贪婪的念头在作祟,马大人满意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小子,记住,明日本官升堂,你就这么招供,本官保你无事。”
夜色更深,马大人悄然离去,留下刘老六在牢中暗自咂舌,一半无奈,一半窃喜,却不知这不过是自掘坟墓。
次日清晨,太阳刚升起,衙门大堂便热闹起来。
马大人升堂的排场比昨日更盛,衙役们早早列队,手中水火棍敲得山响,鼓声咚咚,威风凛凛,堂上香烛高燃,弥漫着檀香和紧张的味道,百姓们在门外围观,议论纷纷。
马大人端坐堂上,官袍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带犯人刘老六!”
刘老六被押上堂来,他昨日的胆小怕事已然化作一丝假装的从容,跪在堂下道:“小人在。”
马大人假装公正,捻着胡须,朗声道:“刘老六,昨日你招供拦路抢劫,今日本官再问你,可有其他不法之事?”
刘老六按照昨夜的串供,哆哆嗦嗦却又带点底气地说:“大人,小人……小人不仅抢劫,还……还奸污了陈家小姐的清白!小人摸了她的酥胸,撕了她的衣裳,奸污了她的身子……”
这番话一出堂下顿时哗然,陈氏妇女父女刚被带上堂来就听到这番话,不知多丢面子的陈员外气得脸色铁青,跳脚骂道:“大人,这畜生纯属放屁!我闺女身子清清白白,怎会有这等事?昨日刘老六明明只招了抢劫一事,这分明是有人教唆!”
陈如茵站在一旁,香肩微缩,玉靥煞白,她本是娇羞的女子,闻言更是泪眼婆娑,咬唇道:“大人,我……我未曾遭此毒手,求您明鉴!”
马大人冷笑一声,假装不偏不倚:“本官办事,向来公正,这供词可是刘老六亲笔所写,物证在此,怎能作假?孙茂才,你是本地人,可有话说?”
孙茂才便是与陈员外一向不和的乡约,那乡约干瘦的身子骨一挺,见风使舵,添油加醋的风凉话脱口而出:“大人明鉴,这刘老六平日里就是个流氓,整日无所事事,他既然敢说不怕刑杖,兴许是真有此事,贼子胆大包天还请大人严判,还陈员外一个公道。”
他的话阴阳怪气,带着刻意的风凉,表面上是给陈员外一个公道,其实恨不得是真的,堂上众人虽心知有异,知道他是幸灾乐祸,却没有人敢反驳,唯有陈员外闻言大怒:“你这老头子胡说什么!我的闺女是清白闺女,怎容你污蔑?”
马大人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胆!本官审案,你等莫要喧哗,刘老六供词明确,此案就按奸污一事定夺,陈家小姐清白已失,犯人判以五年监禁,陈员外一干人等,休得再争!”
尽管陈家父女反驳再三,乡约在一旁冷笑添乱,马大人还是铁了心,按照这个判词拍板,宁雨昔在旁听席上听得心头火起,她不懂得官场的油滑处理这种事物,当下再也忍不住起身怒喝道:“马大人,你这等颠倒黑白,简直岂有此理!陈小姐是我亲手所救,岂能有假?”
马文殊似乎看出了宁雨昔有些背景,但却不放在眼里,哼笑着逼问陈如茵:“人证你莫要张狂,你且问问陈小姐,那天刘老六到底奸进去了没有?”
陈如茵脸皮极薄,当着这么多人的羞辱叫她如何自持,早就羞愤欲尽了,宁雨昔玉手一挥,拔剑嗔叱道:“你这狗官,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堂上顿时乱做一团,衙役们纷纷上前围住她,马大人心惊肉跳地从座椅上站起:“你……你这厮,休要胡来!”
宁雨昔美眸生寒,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质全化作怒火,她玉手轻抬,一掌击退了几个衙役,掌风如刀,震得他们东倒西歪,那股英气逼人的姿态让马大人后退几步,质问她:“你……你这是要造反么?竟敢在堂上动手,简直目无王法!”
宁雨昔冷笑道:“王法?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怎配说王法?这案子明明是假的,你收了贿赂,还想害无辜女子,我今日便要为天理讨个公道!”
堂上顿时乱作一团,供案翻倒,兵器交错,马文殊吓得趴在桌子下哆嗦,胡捕快也跟从上来,举刀劝道:“宁少侠,切莫犯下滔天大错啊!”
宁雨昔怒叱道:“本以为你也有侠士之心,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该打!”
她身形如风,胡捕快只一合就被胸口划出一道口子,滚落一旁。
美仙子玉体轻颤间又击退了几个衙役,眼见局势失控,陈如茵哭着哀求道:“宁公子,别……别为我出头!您若再动手,只会连累自己……我……我认了,求您莫要出手了……”
她的哭腔哑哑,玉靥泪水纵横,宁雨昔刚击退了几人,闻言震惊万分:“陈小姐,你……你怎能如此?明明是假的,你为何要认?”
陈如茵咬唇道:“公子,红尘事端,我一个弱女子,怎敌得过这些官场手段?您……您快走吧,别为我搭上性命……”
“你……你说什么?!”
宁雨昔心如刀绞,脑中有极为可笑和空虚的意念涌来,她平日里清冷的性子在这一刻动摇了,望着大堂内灰尘扑扑,衙役们蓬头垢面,“公正严明”四个字明镜高悬,却又刺眼的很。
是啊,就算自己杀了这狗官,可人心又怎么杀呢?
围在仪门口的百姓们纷纷扰扰,指指点点,妇女们口中咋咋,汉子们眼冒异光,各有话说,世人说杀人诛心,陈如茵的清白或许到底如何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人心如何。
那些人的嘴分明都在说:“吃人。”
都在说:“浩浩荡荡。”
都在说:“杀人诛心。”
宁雨昔香肩微缩,玉手无力地放下,竟是发出了几声苦笑。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无药可救……”
最终,马文殊只判了刘老六五年的牢狱,颜知府亲权疏通,留家待参,其余人留罪不纠,安然释放。
三人从洛阳知府衙门灰头土脸地回到陈家庄子时已是日落西山,夕阳如血,映得庄子外的田野一片殷红。
马车颠簸摇晃,宁雨昔坐在车内,玉手轻抚着衣袍上的褶皱,脑中还回荡着堂上的闹剧,那马大人的阴阳怪气和乡约的添油加醋如毒蛇般缠绕心头,叫人生恨。
陈员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车厢内空气沉闷得像夏日的暴雨前夕,陈如茵则靠在车壁上,玉靥煞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许久,她那本该娇羞的酥胸起伏不定,衣领下的雪白肌肤隐约可见泪痕,香肩颤抖着,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庄子大门一开,迎接他们的不是喜悦的笑脸,而是仆人们的低头窃语,气氛弥漫着压抑,叫人活泼不起来。
陈员外一脚踏下马车,抬头便见门房递上了一封烫金的文书,他接过一看,脸色更加难看,那是王氏的退婚契约,字字句句如刀子般刺人:“如此如此……鉴于陈家小姐名节有亏,本家王氏子弟恐难匹配,特此退婚,还请陈员外见谅。”
“畜生!这王家真是狼心狗肺!”陈员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着,手中的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平日里是个稳重的人,腰间总别着把精致的玉扳指,彰显自己的身份和财富,可如今那玉扳指仿佛成了嘲讽,映着他苍白的脸。
陈如茵见状,更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爹爹……怎么办……我……我该如何是好?”
宁雨昔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俩的模样,心头如刀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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