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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姆斯沉默了更久,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晃。一方面是职业信仰、国家忠诚和对未知风险的恐惧;另一方面是家庭现实的经济压力、儿子前途的致命把柄,以及对方提出的、触手可及的优渥保障。
埃姆斯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如果我……合作,具体需要做什么?又能得到什么保障?”
“很简单。您返回伦敦,继续您的工作。
定期向我们提供一些非核心但可验证的、关于MI6对社会主义阵营尤其是德国方向的情报动向、人员配置、预算流向等信息。在关键时刻,或许会请您传递一些消息或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
作为回报,您将获得丰厚的经济报酬,您的儿子安东尼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我们甚至可以在瑞士为您开设一个安全的账户,为您的未来,预留一份保障。
想想看,埃姆斯先生,一边是越来越沉重的经济压力、儿子随时可能爆发的政治风险、以及一项注定失败且肮脏的任务;另一边是财务自由、家庭安稳、以及在一个显然正在崛起的新世界秩序中,为自己和家人谋得一个更有保障的未来。
这难道不是更理性、更负责任的选择吗?”
理性……负责任……这些词汇击中了埃姆斯作为官僚和父亲的双重自我认知。
在巨大的压力、精心的心理操纵以及赤裸裸的利益诱惑下,他内心那道基于忠诚和恐惧构筑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埃姆斯内心的耻辱感依然存在,但一种扭曲的为家庭现实考虑的辩解,以及面对强势一方时“识时务”的念头,开始占据上风。
埃姆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具体的安排和保证。关于我儿子,绝对的安全。还有……报酬的方式。”
审讯者心中瞭然,但面上依旧平静。
“当然,一切细节都可以商定,并且会以您觉得安全的方式执行。
欢迎做出明智的选择,埃姆斯先生。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最终,埃姆斯在确保儿子安全和家庭不被立刻摧毁的前提下,选择了有限度的合作。
他同意成为间谍,定期提供MI6内部非核心但可验证的情报,并在关键时刻接受指令。
而德国人允许他完成此次瑞士之行的表面任务,他本人则需按时返回伦敦,汇报一切顺利。
几天后,在苏黎世老城区一家不起眼但颇有格调的咖啡馆角落,埃姆斯准时出现。
他选了一个背靠墙壁、面向入口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
窗外的冬日阳光清冷,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尽管已经努力调整,埃姆斯眼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紧绷感,依然存在。
片刻后,一个穿着驼色大衣、戴着呢帽、手里拿着一份《新苏黎世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咖啡馆,与埃姆斯有瞬间的眼神接触,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将报纸放在桌上——这是约定的识别信号。此人是阿尔卑斯信使网络在瑞士德语区的长期潜伏负责人,直接向伦敦的特别行动处报告,但从未见过埃姆斯本人,只认接头暗号和程序。
中年男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埃姆斯,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潜伏者,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来自伦敦的特使气色不佳,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似乎过于用力。
“旅途劳顿,怀特先生?您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中年男人用德语低声寒暄着。
埃姆斯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可能流露了痕迹。他强迫自己松开手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藉机掩饰,回答道:
“是的,有些水土不服,加上连续奔波。年纪大了,不比从前。”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并迅速将话题拉回正事,
“我们时间不多,直接开始吧。”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细节,进入了专业状态。
埃姆斯按照指令,低声传达了辛克莱局长的核心要求:
激活并指挥阿尔卑斯信使网络在瑞士及邻近区域的部分可靠节点,对特定目标进行长期、隐蔽、纯观察性质的活动。
重点在于收集日常生活模式、出行规律、安全外围等情报,并反覆强调:
“记住,现阶段是纯粹的观察和信息收集。严禁任何形式的接触、挑衅或行动企图。任何偏离此原则的举动都将被视为严重违规,并导致支援即刻中断。
资金会通过老渠道分批汇入,用于覆盖必要开支和人员津贴。保持静默,定期通过死信箱报告,非紧急不启用备用联络方案。”
中年男人仔细聆听着,他能感觉到指令背后的极度谨慎和某种…焦灼。这不像是一次积极的渗透或行动部署,更像是一种为最坏情况所做的、提前布局的遥远监视。
“明白,纯观察,记录模式,保持绝对静默,等待进一步指示。”
他复述要点。
“没错。”埃姆斯确认,同时将一张写有加密初始指令和最新安全约定的微缩胶片,藉着递糖罐的动作推了过去。
“激活指令和识别方式在里面。首批经费已经到位。保持耐心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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