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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硬皮本子,还有厚厚的几沓钞票,用橡皮筋扎着。他翻了翻本子,密密麻麻写着名字、金额、日期、利息。他把本子揣进口袋,把钞票递给旁边的一个工人。
“拿着。这都是底特律人民的钱。”
工人同志们把俘虏一个个从地上拽起来,用绳子绑住手腕,串成一串。
秃顶男人走在最前面,满脸横肉的大块头鼻子里还在淌血,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
一个工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走快点!”
汤姆跟在队伍最后面,枪还握在手里。他们从后门出去,穿过窄巷,拐进另一条街。街上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同志们拐进另一条街,朝着东区仓库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条街,远处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停下来。
约翰皱起眉头,侧耳听了一会儿。“是南区。那边也动手了。”
枪声很密,汤姆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是杰克他们那一路。
南区的右翼据点,应该是今晚最难啃的骨头了。
“继续走。”约翰的声音很冷静,“我们先把人带回去然后再去支援同志们。”
与此同时,西区工厂区。
托尼带着第一路工人赤卫队摸进了意大利人控制的码头区。他们的目标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一楼是赌场,二楼是放贷窝点。
托尼是个矮壮的中年人,他带着同志们从侧面绕了过去。
红砖楼里灯火通明。
窗户开着,里面传出手风琴的声音,有人在大声唱歌,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开牌开牌”。
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靠在墙边抽烟,枪别在腰后,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托尼朝身后比了个手势。两个年轻工人猫着腰从暗处摸过去,动作很轻。走到那两个人身后,两声闷响过后,看门的两个人软趴趴倒地上了。
托尼推开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一楼是个大通间,摆着四五张赌桌。十几个人围在桌边,有的打牌,有的掷骰子,有的抱着酒瓶在灌。
角落里有两个女人,穿着很短的裙子,被几个男人围着,有人把手搭在其中一个女人的肩膀上,往下摸,女人躲了一下,被一巴掌扇在脸上。
“老实点!臭婊子!”
一个光头的男人骂了一句,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拽回来。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托尼举起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房间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手风琴声停了,骰子从手里掉下来,在桌上滚了几圈,落在桌沿上,又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都别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那些刚才还在喝酒赌博的男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有人手里的酒瓶滑下来,摔在地上,碎了,酒液流了一地。
光头男人松开女人的头发,慢慢举起手。他的脸上全是横肉,下巴上有一颗大黑痣,痣上长着几根毛。他看着托尼,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蹲下!双手抱头!”托尼喊道。
那些人乖乖蹲下来。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有人酒醒了一半,脸色发白。几个女人蹲在角落里,抱着彼此,呜呜地哭。
“账本呢?”托尼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低着头,不说话。
托尼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账本在哪儿?”
光头躺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在……在楼上。二楼,左边第二个房间,柜子里。”
托尼朝两个工人使了个眼色。他们跑上楼梯,不到两分钟就跑下来了,手里抱着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是三个账本和几大捆钞票。
托尼翻了翻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数字。
他认得其中几个名字,都是码头上扛包的工人。
有人借了五块,有人借了十块,利息栏里写的数字大得吓人。
他把账本合上,揣进怀里。“都带走。”
俘虏们被绳子串起来,一个接一个从后门出去。托尼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光头男人。光头被人拽着站起来,裤子上全是灰,脸上还有鞋印。
托尼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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