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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那边呢?安东内斯库怎么说?”
“安东内斯库将军已经下令加强边境戒备,所有边防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但他也说了——兵力不够,不可能守住的每一条小路。”
“那就加派人手!”
“陛下,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了。军队的机动兵力都压在北线和东线,应对波兰和苏联的军事演习。如果再往边境增兵,国内就没有部队可以调动了。”
卡罗尔二世站起来,走到窗前。
“戒严令已经发布了。开弓没有回头路。告诉安东内斯库,告诉你的手下,必须执行。谁不执行,军法处置。”
科德雷亚努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戒严令发布的第二天,布加勒斯特,政府大楼。
内务部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个中层官员围坐在一起。
“你们怎么看?”
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怎么看?用眼睛看。”另一个人苦笑了一声。
“戒严令一出,老百姓更不信任我们了。本来还能靠配给粮维持一点体面,现在连配给粮都发不出来了,还要抓人、抄家、设卡检查。你觉得老百姓会怎么想?”
“国王说这是为了国家安全。”
“国家安全?谁的的安全?国王的,还是老百姓的?”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听说,乡下那边,共产党已经在组织赤卫队了。有枪,有组织,有训练。”
“你从哪听说的?”
“我有个亲戚在普洛耶什蒂。他亲眼看到的。”
又是沉默。
“各位,”处长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戒严令这个东西,在办公室里发发可以,真的拿到街上去执行——谁来执行?
我们的警员和密探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他们会为了一个欠薪的政府去跟共产党拼命?我不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处长站起来,
“我打算——什么也不办。上面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但让我主动去抓人、去抄家、去跟老百姓作对——我做不到。”
他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你们呢?”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一个地点了头。
戒严令发布的第三天,边境线上,喀尔巴阡山脉北麓。
安德烈蹲在战壕里,手里拿着那张戒严令海报——是连长上午发下来的,要求全连学习。海报上写着:“任何私藏、运输、分发未经政府批准的进口物资者,以走私罪论处。最高可判处死刑。”
他把海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安德烈。”米伊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晚上的事,还干不干?”
安德烈想了想说,
“马吕斯那边传话过来,说今晚有一批药品要过境。”
他咬了咬牙。
“干。”
“可是戒严令——”
“戒严令是国王的事。填饱肚子是我们的事。”安德烈打断了他。
“你看看我们连的弟兄,有几个还能撑得住?粮食一天比一天少,连稀汤都快喝不上了。马吕斯给我们送来的东西,救了多少人的命?没有他,我们连早就饿死了。”
米伊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去通知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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