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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年三月,从罗马尼亚政变当天开始,消息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不小的涟漪。
伦敦舰队街,泰晤士报社。
三月七日清晨,主编杰弗里·道森坐在他那间铺着深色橡木墙板的办公室里,
“卡罗尔二世、科德雷亚努、马尔库……还有十四个铁卫师和秘密警察的高层。一夜之间全部处决。”
“共产党下手够狠的。”坐在对面的外交新闻编辑接过话。
“前脚审判,后脚枪毙。连个上诉的机会都没留。”
“他们管那叫人民法庭。”道森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笔,在稿纸上圈了几个词。
“我们的社论怎么写?”
道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标题要醒目。布加勒斯特大清洗——不,叫多瑙河畔的红色恐怖吧。内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把重点放在程序上。国际社会需要看到的是文明国家的司法程序,不是断头台。”
外交新闻编辑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另外,”道森补充道,“把韦格纳扯进来。虽然这次德国人没有直接出兵,但谁都知道罗马尼亚共产党背后站着谁。暗示一下——柏林的影子笼罩着布加勒斯特。”
同一时间,伦敦另一头的舰队街,《每日电讯报》的社论室里也在讨论同样的话题。
“罗马尼亚的事,你怎么看?”主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当然是坏消息了。”外交版编辑把一沓文件摊在桌上。
“不只是罗马尼亚,是整个欧洲大陆的趋势都不太好啊。
去年荷兰,前年西班牙,还有法国一个一个倒下去,一个一个变成韦格纳的附属国。
现在轮到罗马尼亚了。下一个恐怕就要到我们了。”
“你是说,欧洲大陆没救了?”
“我在短期内看不到转机。
罗马尼亚的政变我们看走了眼——原本以为卡罗尔能撑住,至少能撑到春天。
结果不到三个月,王宫就被攻破了。”
主编把咖啡杯放下,拿起那份电讯稿又看了一遍。
“我们的社论的方向是警告。警告英国政府,警告议会,警告每一个还清醒的欧洲人。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再过五年,整个欧洲大陆都会变成红色的。到时候,英吉利海峡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会不会太悲观了?”
“不是悲观,是事实。你看看地图。从比利牛斯山脉到乌拉尔山脉,还有几个国家不是共产党的?
整个欧洲大陆,除了我们和少数几个中立国,全是红色的。”
“把这篇社论写好。要让每一个读报的人都感到愤怒。
文明世界的规则,不能被共产党这样践踏。”
“另外,”他转过身来,补充了一句,“联系一下华盛顿那边。让我们的驻美记者发一篇报道,看看美国人怎么反应。我觉得美国老百姓不会喜欢这种消息的。”
华盛顿,K街,《纽约时报》驻华盛顿分社。
詹姆斯·雷斯顿坐在打字机前,面前的稿纸上已经打了几行字。他的手指久久没有落下。
思考半晌,他歪了歪头,又打了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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