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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下就能想通的事儿,但李星源知道,他爸妈已经在努力了。
他们需要出去走一走,透透气,把那口气顺过来。
江卿月醒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李星源轻轻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李星源的脸,那张脸在台灯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情,声音也轻柔:“六点半了,哥哥。先起来吃点饭?不吃饭我怕你胃受不了。”
李星源不说,江卿月还没觉得,他一说,江卿月才觉得饿得有点想吐。
胃里空空的,像有酸水往上涌似的难受,但他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不过他还是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跟着李星源下了楼。
楼下,宋盛莲和李晋城一个帮他盛汤,一个帮他盛饭。
宋盛莲拿着汤勺,从砂锅里舀了一碗鸡汤,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热气腾腾的。
她把碗放在江卿月的座位前面,“快坐下喝汤卿月。”
李晋城从电饭煲里盛了一碗米饭,用勺子压了压,又添了半勺,压实了,端过来,放在汤碗旁边,“快坐快坐,咱们开饭!”
他们像以前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和欲言又止。
一桌菜都是李星源的手艺,江卿月一口就吃出来了。
话梅排骨,酸甜口的,李星源给江卿月做过好多种口味的排骨,江卿月还是觉得话梅排骨最好吃。
清蒸桂花鱼、白灼虾、蒜苗炒腊肠、素炒三丝还有一道香菇青菜。
荤素搭配,味道好还营养均衡,可江卿月没怎么吃,胃是空的,但吃不下东西,最后也只是小口小口地把那碗鸡汤喝了。
宋盛莲和李晋城看着江卿月没怎么吃就放下了筷子,米饭几乎没动,话梅排骨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放在碗里没再碰……
江卿月对着他们笑了笑,“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去看会儿电视。”
宋盛莲担忧地问:“卿月,你吃饱了吗?这都没怎么吃。”
江卿月说:“刚睡醒,不是很有胃口,晚上要是饿了我再下来吃。”
宋盛莲点点头,说:“行,你夜里要是饿了就让星源下来给你煮面条,家里啥都有,鸡蛋、青菜、火腿肠,还有西红柿什么的。”
江卿月点点头说“行。”然后就往沙发走。
李星源连忙把碗里的饭扒了,放下碗,跟着江卿月往沙发走。
江卿月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靠背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犯胃病
李星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跟他说:“哥哥,起来走走吧,不然一会儿该不舒服了。”
江卿月转头看着他摇摇头,“不想动。”
李星源蹙着眉头问:“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胃疼吗?还是头晕?”
他说着把手覆到江卿月额头上,在那片微凉的皮肤上停了几秒,说:“不烫,好像没发烧。”
江卿月把他的手拉下来,攥在自己手心里,跟他说:“没有不舒服,就是没什么胃口,放心。”
李星源却还是皱着眉头,“不行,我不放心。我去找温度计,你测测体温。没发烧是没发烧,万一是低温了呢。”
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翻了翻,翻出一支电子温度计,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酒精棉片,把温度计的探头擦了擦,走回来,递给江卿月。
江卿月看着他担心的样子,乖顺地把温度计夹到腋下,靠回沙发上,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李星源坐在他旁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温度计响了,“嘀”的一声,李星源把温度计从江卿月腋下拿出来——三十六度七,的确没发烧。
李星源微微放心了一点,但心还是吊着的,他暗暗告诉自己,今天晚上不能睡太沉了,不知道江卿月夜里会不会起热,会不会胃疼……
回房间之前,他还泡了一杯感冒药让江卿月喝了,说是以防未然。
晚上李星源连澡都没让江卿月洗,就洗了脸、刷了牙,然后接了盆热水帮江卿月洗了脚,换上睡衣就让江卿月缩进了被子里。
临睡前,李星源还让江卿月测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比之前高了一点,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李星源看着那个数字,眉头又拧了一下,把那支温度计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相拥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今天这一天实在有点累了,从早上那通电话开始,到跪在客厅里,到那些照片,到那些眼泪,到那些话,到那些磕在地上的头。
那些东西太重了,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重到身体累了,心也累了,沾着枕头就沉进了那片没有梦的、漆黑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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