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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睡着没一会儿,江卿月的胃就开始疼。
其实从吃完饭就有一点疼,似有若无的,他怕李星源担心,就把它强压了下去。
自打来了江市,他的胃病好久没犯过了。
李星源做饭都是按时按点,而且每顿都盯着他吃完,连牛奶什么的都是温好才让他喝。
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毛病,忘了那些在京市的时候,一个人蜷在床上、摁着胃、等着止痛药效发作的夜晚。
没成想这次来得这么厉害。
不是那种隐隐的、钝钝的、可以忽略的疼,是锐的,是尖的,是那种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在胃里绞,绞完了又拧,拧完了又绞,没有停的时候。
他用手摁住胃部,努力忍着,他怕把李星源吵醒。
可实在太疼了,疼得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只能小口小口地吸气,背后的冷汗把睡衣都打湿了,凉凉的,黏黏的,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额头上的汗更是浸湿了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江卿月紧咬着下唇,怕发出声音,牙齿陷进唇肉里,尝到了铁锈味。
可痛苦的闷哼还是从喉间溢了出来,很轻很小的一声,但却让李星源瞬间醒了过来。
李星源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摸黑去摸旁边的江卿月。
“哥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摸到了江卿月的脸,摸了一手冷汗,他的心猛地坠了下去。
他赶忙伸手打开了灯,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等他适应了那光,看清了身边的人,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
江卿月蜷缩在床边,身体弯成了虾米状,双手死死地按着胃部,指节泛白,指甲陷进睡衣的布料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渗着血,是被他咬破的。
他的眉头拧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鬓角的头发里,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江卿月睁开眼睛,看见了李星源的脸,想开口跟他说没事,别担心,可嘴唇刚动了一下,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把那句“没事”拧碎了,堵在喉咙里,只漏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
江卿月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被子是白的,连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都是白的,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疼。
鼻尖是他最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他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发不出声音。
他咽了一吞了一口口水,那口口水像是碎玻璃似的,从喉咙一路刮到胃里,刮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哥哥——哥哥!你醒了!”
江卿月循着声音偏过头,就看见了李星源。
他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捂在输液管上。
输液管从架子上垂下来,透明的管子里面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着透明的液体,那液体冰冰凉凉的,流进血管里,把整条手臂都冰得发麻。
李星源的手捂在管子上,想用掌心的温度把那液体暖热一些。
江卿月不知道他捂了多久了,也许一个小时,也可能从这药水吊上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松开过。
江卿月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把李星源的手从输液管上拉下来,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手帮李星源搓了搓手。
“傻不傻,也不嫌累。”他的声音难听极了,沙哑的,干涩的,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刮自己的喉咙,他听着都觉得难听。
李星源却又把他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眶通红,他的声音也是哑的,还带着一点点气呼呼的意思:
“我不傻,你才傻!难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叫醒我?自己疼成那样,把自己的嘴巴都咬破了。还有,喝不下鸡汤为什么勉强自己?昨天夜里吐到最后都带着血丝丝——江卿月,你是傻子吗?!”
打比喻
李星源说到最后都快哭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带着控诉,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江卿月,你是不是没拿我当男人?没拿我当你男朋友?”
“受家法不告诉我,胃病犯了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你当我是摆设吗?我是你对象!你每次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那我要这个身份有什么用?”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快听不清了。
江卿月没说话,只是又把手伸过去,指尖轻轻碰到李星源的手背。
李星源没反握他,但也没舍得躲开,就那样僵着,手指微微蜷了蜷。
江卿月张了张嘴,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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