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扫兴客我绑定了病弱buff(怪异门)_第24章短暂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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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短暂的友谊（第1页）

在莉莉安正式获准于走廊散步的第三天，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下午的时候，那间神秘病房的门罕见地没有完全关紧。或许是护士推着器械车进出后，气密门因为一个偶然小故障未能彻底闭合，留下了一道不足两指宽的缝隙。走廊里模拟日光灯的光线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切入了房间内相对昏暗的空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边缘模糊的光带。

西奥多正半靠在床头，面前放着那台安瑟带来的、轻巧的终端电脑。屏幕蓝莹莹的光映在他的面具上，勾勒出冷冰冰的轮廓。他正在查阅M.E.G.数据库里关于Level2等后续层级的公开档案，鼠标在屏幕上缓慢移动，一行行文字和简略的结构图在他眼前滑过。身体的疼痛像是呼吸一样无时不在，但他早已对此麻木，将全部的注意力勉强聚焦在屏幕上。他的右手边上，是那部无线电设备和一张小小的卡片。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试探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这脚步声很轻，带着康复期的虚浮和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

门缝外，光线被遮挡了一小部分。

西奥多控制鼠标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有抬头，但他能听到门外细微的呼吸声，有点快，带着点紧张。一丝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点点果糖甜味的气息夹杂在消毒水的味道里。

他很清楚门外是谁。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几秒。然后，一个清亮的、带着克制但仍然泄露出一丝好奇的声音轻轻响起，彷佛怕惊扰到什么：

“那个……请问……有人吗？”

西奥多沉默着。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的某个段落上。

门外又安静了片刻。就在西奥多以为对方会像之前一样礼貌离开时，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稍微大胆了一点点，也更清晰：

“我是莉莉安，住在隔壁的。我……我看到门没关紧……不是故意打扰的！我……我就是有点好奇……嗯……你好吗？”

最后三个字问得有些笨拙，但其中的善意却清晰可辨。那是一种孩子式的、未经太多世故打磨的、单纯的关心和搭话尝试。

西奥多的指尖在鼠标按键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对于这位病友，他没什么恶意，更没有任何接触的想法。他极其缓慢地、几乎看不出幅度地，朝着门的方向，微微看了过去。

这个动作本身没有声音，但门外的人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从那道浅浅的缝隙，她只能看到床上的电脑，和一个模糊的轮廓。

“啊！你在！”莉莉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小小的雀跃，随即又被她努力压下去，变回那种礼貌的语调，“对不起，是不是打扰你看东西了？你……你在用电脑吗？理查博士说，能用电脑的伤员都是情况比较稳定的……”

她似乎在门外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这份突兀的搭讪显得自然一些。“我……我也喜欢看电脑，不过基地学校的电脑只能上内部学习网，都是些老掉牙的教程和动画……这个看起来很高级……”

她的话语没什么重点，甚至有些碎碎念，但却没有让西奥多感到烦躁与排斥。她的声音像清澈的溪水，自顾自地流淌，不要求回应，也不带侵略性。

而他向来对孩子很宽容。没有人知道，在坠入这个世界前，他的母亲曾是一名出色的老师。在那时候，西奥多总是会帮着她在学校关照着那些孩子们，即使他自己也还不算个大人。

如果没有意外，他以后应该也会在母亲的影响下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或大学教授。

就在这漫长紧张的寂静中，西奥多终于开口，声音虚弱轻微，几乎难以听见，只有一个简短的音节：

“……嗯。”

这几乎算不上回应，更像是一个表示愿意交流的信号。

门外的莉莉安却好像受到了鼓励。“你……你不舒服吗？你听起来……”她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安德森叔叔说我刚醒过来的时候，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过几天就好了！你也会的！”

西奥多没有解释。他只是再次沉默下来，但这一次，他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莉莉安好像也放松了一些。她没有试图推门，也没有探头张望，就那样站在门外的光晕里，隔着那道缝隙，开始说起一些琐碎的事情，包括今天午餐的果冻是什么味道，护士姐姐新给她编的辫子样式，走廊尽头那幅画她猜了半天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西奥多只是听着，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但阅读的速度放慢了下来。房间内冰冷凝滞的空气，似乎因为门外雀跃欢快的声音产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扰动。

这场交流就这样平淡地开始，又平淡地结束。莉莉安说了大约五六分钟，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时间，“啊，我得回去了，不然护士姐姐要来找我了。那个……再见？我……我明天还能来吗？不说话也行，我就在门口待一会儿……”

西奥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第二天下午，差不多的时间，那轻巧的脚步声果然又停在了门外。这次门关紧了，但她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门边的墙壁坐下。

“嘿，我又来啦。今天感觉怎么样？……哦对了，你可能不想说这个。那我跟你说哦，今天天气……嗯，基地的模拟天气系统说今天‘晴’，虽然窗外还是那些大仓库和管道啦……”

之后，每一天，她就像是老朋友一样，按时拜访。

莉莉安从理查博士和护士们偶尔的交谈中，模糊地得知隔壁住着的是一位“伤势非常复杂，需要完全的封闭静养”的重病患者。她自动脑补了一个虚弱的、内向的、不愿见人的孤独形象。这让她的话语里，多了几分本能的、温柔的体贴。她从不问敏感问题，不抱怨对方回应少，只是分享着自己世界里那些微小而明亮的碎片。有时是一本图画书的情节，有时是对某个层级的幻想，甚至只是对窗外一成不变景象的无聊吐槽。

她分享快乐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炫耀，而是像小鸟衔来一片闪亮的玻璃或羽毛，放在洞口，然后期待又不强求地等着。她开始称他为“隔壁的朋友”，后来干脆简化成“朋友”，彷佛单方面确认了这段奇特的关系。

西奥多只是听着。他依旧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摆弄着电脑，或者那台无线设备，尝试理解其构造和思考可能的改装方式，沉默，安静。但不可否认的是，当莉莉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病房里那令人窒息的、只属于伤病和痛苦的寂静会被打破。她的存在，像一只短暂停留在沉默大树上的小小知更鸟，婉转地鸣叫着，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为大树带来一首好听的歌。

安瑟博士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注意到，西奥多虽然仍然极少与人开口交流，但那种紧绷的、彷佛随时会断裂的戒备感会略微松弛。他什么也没说，没有刻意促成，也没有阻止，只是在他例行检查时，会不动声色地将西奥多门口那片区域的巡查路线稍微调整一下，留给那只小知更鸟一点点不被惊扰的停留空间。

只有理查博士对此有些嘀咕。“这小姑娘需要的是彻底休息和避免感染风险，老是去重病隔离区门口待着算什么？”

“可是理查博士，我在那里很安静，没有打扰任何人。而且……我觉得我的朋友，他一个人待着，太寂寞了。我只是……陪他说说话，就像你们陪我一样。这不会让我累着的，我保证。”

看着女孩认真又带着恳求的眼神，想到她重伤初愈、又刚刚失去父亲的身世，理查博士那些关于安全和不符合规定的理论哽在了喉咙里。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待太久，注意身体。还有，绝对不许进去，也不许打扰对方，明白吗？”

“明白的，谢谢博士！”莉莉安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个活力满满的笑容。

于是，在她转入普通休养区前的最后几天里，这段隔着一道门单方面输出的“友谊”被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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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莉莉安照例坐在门外，说着她最近看过的、安德森带来的关于前厅星空的绘本。说完后，她忽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朋友，你总是在看电脑，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西奥多的视线从屏幕上关于Level11的介绍上移开。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比“嗯”稍长的回答：

“是资料。”

“什么资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