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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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谁（第3页）

“莉莉！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安德森立刻俯身，声音压低了，却依旧急切。

“叔叔……是你救了我？”莉莉安的记忆还停留在黑暗、血腥和那张渐趋冰冷的脸上，她努力组织着语言，“东区的情况……那些笑魇……”

“放心吧，”安德森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用力地、却又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彷佛那是易碎的瓷器，“行政署反应很快，狂野战士兵团、导火索兵团，还有所有在基地休整的外勤干员和志愿者班组都去了那边支援。笑魇群已经几乎被驱离，现在主要是救治伤员和灾后重建。”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知道吗？”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但紧接着，一张模糊的脸从眼前划过，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声音带上了急促：“博士！尼克他……他……”

“莉莉，”格温妮丝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我都知道了。这不能怪你，别再想这件事了，好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关爱，以及一丝深藏的、不愿让女孩触碰的哀伤。

莉莉安看着博士的眼睛，又看了看安德森叔叔沉默而沉重的表情，她明白了。晶莹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但她咬住嘴唇，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将脸偏向一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格温妮丝似乎想转移话题，她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莉莉，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救回来的吗？”

莉莉安茫然地转回头，眼神困惑。不是叔叔吗……那是谁？

“是一个……戴着蓝色面具，穿着灰黑色卫衣的人把你送回来的。”格温妮丝斟酌着词句，观察着女孩的反应，“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什，什么？”

格温妮丝语气温和：“莉莉，你对这位‘朋友’有印象吗？他救了你，自己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

莉莉安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努力在混沌疼痛的记忆中搜寻。黑暗、笑声、血、尼克……还有，最后似乎有一道影子，模糊的，带着熟悉的感觉……但具体的样子，说了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记忆像被摔碎的镜子，只剩下一些恐惧和悲伤的碎片。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小：“不认识。”

……

“是他……？”安德森在一旁，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虑、恍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瞭然。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含糊。

“安德森叔叔，你说什么？”莉莉安好奇地问。

安德森猛地回过神，看着女孩明亮却带着疲惫的眼睛，他摇了摇头，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什么。”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试图驱散房间里的沉闷：“莉莉，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去Tom的餐馆好好庆祝一下！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个提议果然奏效。莉莉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虽然身体还疼，但属于孩子的天性被唤醒了一点点：“太好了！！”她小声地欢呼着，“我要吃幸运豆奶雪糕！！医院的伙食就只有旱虾和禽肉——一点也不好吃！”

看着女孩脸上重新浮现的、哪怕极其微弱的生气，安德森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欣慰地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就感觉到自己粗糙的衣角被一只没什么力气的小手轻轻扯住了。

莉莉安仰着小脸，因为失血而颜色浅淡的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安德森叔叔，等我好了……我可以邀请我的朋友他一起去吗？”

……

—————————

与此同时，在离开医疗区不远的一条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拐角处，西奥多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种压抑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被注视的感觉。

来自他侧后方不远处，那个堆放着几个陈旧木箱和废弃管道的角落里。

西奥多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缓缓将手指看似无意地垂在身侧，贴近了别在背包一侧的那把小刀的刀柄。

他冷冷地说：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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