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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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谁（第2页）

麻烦了。西奥多心想。他的存在在基地内部知晓范围有限，但这番动静之后，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不过，他原本就打算离开，解释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只是眼下，他需要让对方接受现状，把女孩带走。

“我是……她的朋友。”

格温妮丝脸上的惊疑并未完全散去，但无论如何，他帮助了她们。

“好吧，你是……‘扫兴客’，对吗？先生。你不是安瑟，我可以肯定。虽然不清楚你和莉莉安遭遇了什么，但我……我真的很感谢你将她活着带了回来。”

格温妮丝没有追问，她随即道谢道，语气真挚而恳切。看着面前年轻扫兴客身上的血迹和疲惫虚弱的姿态，就知道救出莉莉安肯定让他付出了不少代价，她真挚地、由衷地感谢这位好心的善良的实体。

她再次抬头看向西奥多，目光落在他胸前被血浸透的布条和虚弱的站姿上：“先生，您受伤了，而且看起来不轻。请随我来，医疗点就在前面，您也需要处理伤口和休息……”

“不用了。”西奥多礼貌地拒绝了，“谢谢您的好心，但我想我该走了。”

医院附近的人越来越多，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格温妮丝张了张嘴，似乎想劝说，但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她忽然想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急忙问道：“那……不知道您是否有见到另一个孩子？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他叫尼克。穿着红色毛衣和牛仔裤，棕色卷发，绿眼睛……他和莉莉安在同一间病房，也失踪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祈求。

“……莉莉安是我在莱沃区入口发现的，当时，她正被笑魇包围。”

西奥多的脑中一瞬间闪过那滩血迹斑斑的遗骸和上面依稀可辨的红色碎布。

“而另一个孩子……恕我直言，女士，还请你节哀。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格温妮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呆呆地看着西奥多，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悲哀取代。过了好几秒钟，她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明白了。”

她没有表现出悲痛，只是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了那副疲惫的面容之下。她弯下腰，将依旧昏迷的莉莉安从金属架子上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而小心。

“再次谢谢您，先生，”她看向西奥多，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谢谢您救下了莉莉。那个孩子……尼克的事，我会……我会将这些告诉他的母亲的。”

她的声音最后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她抱紧莉莉安，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却坚定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医疗区深处走去，背影显得孤独而沉重。

西奥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转角。

……

……

……

好痛啊，真的好痛。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没有逃跑，我留了下来，我举起武器保护了我的朋友。虽然……仍旧逃不过被撕碎的命运，但至少我反抗过，对吧？安德森叔叔？

你是会为我骄傲呢？还是会为我悲伤？

……

白光渐渐在眼前亮起，并不刺眼，带着暖意。她颤抖着，艰难地睁开眼睛。

模糊的光晕逐渐凝聚成清晰的天花板—有着柔和纹理的米色，边缘装着暗藏的暖光灯带。空气里是干净的、带着淡淡柠檬清香的消毒水味，而不是血腥和灰尘。全身的感官如同潮水般复苏，随之而来的是遍布四肢百骸的、清晰而尖锐的疼痛，每一处伤口都在苏醒，发出呻吟。但这疼痛是真实而清晰的，带来一些存在着的实感。

疼痛愈发强烈，也唤醒了剩余的感官。

咦？我还活着吗？

她迟钝地想着，意识像漂浮在温水里的碎片，缓慢拼合。

“莉莉！！”

一个熟悉的、如同滚雷般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狂喜与后怕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是一个温柔但略带责备的女声：“安德森先生，请不要那么大声，她需要安静。”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一个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高大身影几乎填满了她的视野，那是安德森叔叔。他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擦去的烟尘和疲惫，但那双总是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如释重负。旁边站着贝内特博士，她的金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眼镜后的眼神温柔而关切，只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安德森叔叔……”她嗫嚅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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