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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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番外 安瑟中（第2页）

他只是救人，身居何位于他并不重要。

安瑟继续写下去。

可写着写着，笔尖却在某一处忽而顿住，在雪白的纸张上洇出一个醒目的墨团。

———他写到了"治愈药水的使用剂量"。

他怔然了片刻，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也感到疲惫。

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他可以闭着眼默念出任何一版治愈药水的疗效数据，说出每种伤势对应的药水配比，甚至通过对注射剂量的把握精确地控制生效时间与治疗效果，这是他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已经像肌肉记忆一样牢固。

皮外伤、内脏破裂、实体感染以及精神侵蚀等等……他在这些方面写过太多的论文，也做过太多的实验，在Alpha基地里那些研究、实验、救助伤患的日子早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哪怕是在这里，他也在继续指导着这一部分的医疗工作。

但……偏偏这不仅让他想起了过往那些艰辛却充实的岁月，更多的，在记忆纷至沓来的最后，是他恰恰不愿面对的回忆。

仅仅是回想，就好像大片大片的血色在眼前溅开。

治愈药水……治愈……安瑟研发了如此多年的药物，改良了一代又一代，却偏偏无法“治愈”……西奥多。

他叹了口气。

人要放下自己耗费了大半心血的东西是何其地不易呢？当初他作出这个决定时也曾犹豫彷徨过。

他清楚，自己其实在Alpha已处于非常尴尬的地位，被理查为首的人若有若无地排斥着。

离开Level1，表面上看是他自身的决定，可这个决定却让行政署松了一口气，然后没有丝毫挽留地轻易通过。

到底是因为，他与理查明面上的不睦，还是理查目前的项目其实属于他的领域，为了避免嫌隙才暂时将他们隔开……还是因为某个人？

他心中的不安随之扩散着，一点一点，像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水。

———是因为自己是那个孩子的同族，还是因为自己与理查的冲突，所以才要支开自己呢？

恐怕两者都有吧。

那他就这么走了，又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摇摇头，不再想下去。

有些事，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答案为好。

今天是他去新世纪教育学校做讲座的日子。

他收拾好教案，把笔记本和几份简单的实体图鉴装进档案袋，走出这间办公室。一路上有同事向他问好，他也点头回应。

学校位于Beta基地外的西侧街道，步行大约半个钟头。他走过整齐的住宅区，路过社区管理处，看到一小撮流浪者站在门口聊天，无所事事地发着呆，等着领一杯热咖啡和免费发放的杏仁水。

阳光均匀地洒在灰白色的路面上，不刺眼也不灼热。然而也并不如何温暖。

阳光均匀地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他站上讲台。

台下是乌泱泱的、年轻的听众们，睁大着眼睛天真地看着他，等待着知识的洒落。

安瑟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转过身在黑板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这是标准的治愈药水，”他解释，“主要针对人类生理结构所研发，对大部分类人型实体也有效果。你们可能会在医疗点、前哨站、还有大型基地里见到它。但注意——”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叉，继续说道：

“它不是万能的。对某些特殊类型的伤害，治愈药水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比如……”

他讲得很流畅，声音平和，语速不快也不慢。孩子们专注地听着，有几个孩子在记笔记，也有些在走神。

安瑟对此并不在意，他本来就只是来普及基础常识的，不需要每个人都变成医学专家。但只要曾在心中留下过痕迹，也许往后某一天在危机来临时便能够唤起记忆中朦胧的意象，这样也已足够。

然而讲到一半，忽然有一个孩子举起手来。

“博士，我有个问题！”他说，“我听说有一种新的药水，比以前的厉害很多，是真的吗？”

安瑟停了下来，看着那个举手的男孩，基地里一个研究员的儿子，看上去十岁出头的年纪，一头深色的卷发，穿着印有飞船图案的T恤。

上一次，也是这个孩子表现得最为活跃和好奇，特别是在知道安瑟的身份后。

“你从哪里听说的呢？”

他温和地问道。

“是我爸爸说的。”孩子回答，“他说Alpha基地出了个非常非常厉害的药水，比现在的药水还要厉害很多倍！博士，你是从Alpha基地过来的，你知道新药水的效果怎么样吗！什么时候能来我们这里呀！”

“……不知道。”

“那它是不是很贵啊？”

安瑟再一次摇了摇头。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其他孩子也抬起头来，看着两人。

“好了，我明白大家的好奇。”安瑟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轻轻合上书页，耐心地解释：

“这些问题，涉及到保密部分，所以我不能说。”

说到这，他顿了顿。

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他也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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