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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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死因（第3页）

他冷静下来。

那只是墓碑上死者的遗像。

但，那是多么熟悉到痛彻心扉的一张脸......

他应该是认识死者的。他想。

于是随后，他念出了下面的名字：

“西……奥多？”

......我？

他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记忆像决堤的水，从那些细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里涌出来，不可阻挡地淹没了一切。

痛苦的熟悉，被碎片割开了一条血流不止的伤口，割得他浑身鲜血淋漓，忍不住颤抖。

他几乎是张皇地，难以承受般后退了半步。

“怎么会……”

我是谁？

我……是……

眼前的雾气又开始翻涌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阻止他想起一切。

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一样疼痛欲裂。破碎的记忆碎片开始一闪一闪地浮现，缓慢地切割凌迟着神经，像是在观看着一档不断倒退的录像带。

像是在观赏着一位不幸者短暂的一生。

......雪下得比来时更大了。

那些细碎的、白得几乎发蓝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倾泻而下，像是有人在天空的裂缝处一遍又一遍地撕扯着什么，把那些柔软的白色的碎片一把一把地往下撒落。墓碑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那些刻在花岗岩上的名字和日期被雪填平了凹陷，变得模糊。

没有人撑伞。

哀悼的人群就那么站在雪里，黑色的衣服上落满了白，像一片正在被慢慢覆盖的、沉默的森林。有人开始往墓穴里填土，铁锹插进那堆冻得硬邦邦的泥土里，发出沉闷的、钝重的声响。

一铲，两铲，三铲。每一下都像锤子敲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离那块墓碑很近，又离它很远。他可以走过去，走两步就能触碰到那冰凉的石面。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站着，看着那口被泥土一点一点掩埋的深色木棺。

有人在低声说话。神父穿着黑色的法衣，低声默念：

"……尘归尘……土归土……"

无名氏放下手。

......他想起来了。

这里是地球，是他的家乡。

他终于回来了......以死者的身份。

所以，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的存在，就像他自己也无法感受到周遭这刺骨的寒风那般。

一切都有迹可循，就像是即将解开最后一道谜底的解密游戏。

原来......这就是真相么？

果然痛苦。

但同时，他却感到一阵释然般的解脱。

他的灵魂于这片故土上方游荡，逐渐迷失，却又在亲人的眼泪里苏醒。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后室的，又是如何脱离那副躯壳，回到这里。

或许......那是因为，在东正教中，灵魂会在死去的第三天最后一次返回家中与生者告别。

他并不信仰宗教，但他的祖母是东正教徒，家中摆放着一尊圣像。而从小，书架上厚厚的圣经就是他打发时间的读物。

也许，真的有上帝吧。

而他的灵魂，也得以在死后的第三天回归故土。

他向前方望去。

他看到了自己。

准确来说，是自己的墓碑。

那块深灰色的花岗岩石碑正立在墓穴的前方，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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