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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寸胡乱揩泪,面庞交错红痕:“为何说不得!我只知师尊是个撬人墙角、嘴上说着不喜、却表里不一的人!”
此声回荡山谷,柳柯子天旋地转,明知只是气在心头的肺腑之言,却遏制不住冲劲要抬手去——再扇人。
“苍寸师兄并未说错,师尊不愿与我们道明下落倒是无妨,却让我们焦急等待数日,还反过来指认师兄的不是,如此罔顾以诚待人的戒律,”望枯挺身而出,势要以蝉翼肩,为苍寸这一堵肉墙抵挡,“师尊,你可知错?”
柳柯子那高举身侧的手掌握成拳,再悻悻垂落:“……”
兰入焉拍手叫好:“骂的好。柳柯子,看看他们,谁不曾活了百年之久,这点场面算得了什么?区区床下欢,你到底有何说不得的?”
柳柯子本意阻拦,却已迟了:“…………”
望枯眨眼:“……床下欢?”
——她这师尊,竟沦为与“妓倌”同笼?
苍寸也下巴落地,泪虽止住,却红着鼻头,相当滑稽:“兰、兰宗主并未与师尊情投意合?”
兰入焉嘲弄:“情投意合?哈哈哈!小兄弟,你真会说笑,天底下并无男子能让我动情。我们,不过是露水情缘。”
苍寸缓缓咧嘴笑,不待她勾勾手,魂儿又给她牵了去:“原是如此……我说呢,兰宗主如此逍遥自在,怎会、怎会为师尊绊倒了身。”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任柳柯子听去,只是偏头盯紧环绕峭壁的的涓涓细流,佯装两耳失聪。
莫非,一个浅尝辄止,另一个却动了真情?
无论哪般,望枯只一心寻求真知。
她走近两步:“师尊,天道灭了。”
柳柯子与兰入焉不约而同抬眼,似是一无所觉,更似早有预料。总之,浮光作答,只掠清影。
兰入焉率先破静:“这月初六的事?”
望枯:“宗主们果然知道。”
兰入焉:“大火燎了这么些天,将晚城与游风城共用水渠,流到石壁时,这水就变得相当滚烫,想不知道都难。”
望枯:“师尊们既然都知道,又为何迟迟不现身呢?分明天道并未因为兰宗主毁了十二峰而施加惩戒,若只是找地方与师尊私通,自然有的是地方。”
兰入焉笑着摇头:“你情我愿的事怎可唤为私通?你啊,倒是对什么事都无师自通。你师尊的确蠢笨了些,但他并非是为淫事来的,而是怕我受了委屈,变着法子陪着我呢。”
柳柯子还不吭声,望枯则再问:“那为何……”
兰入焉昂首自若:“自是我引诱的了。”
柳柯子这才开口,鹰眼锐利:“望枯,我知你在年夜饭上瞒着我的,为鲛人驭水。休忘尘这一招祸水东引,就是要世道乱个彻底。可惜鲛人聪慧,认了真凶,天道却真真切切被他乱了方寸。”
他看一眼话语之人,像是被烫伤眼,再不挪去:“兰入焉行事莽撞,不与我等商榷便擅自毁了十二峰,又与休忘尘师出同门,审问时嬉皮笑脸,目空一切,自然要关押此地。”
字里带针,说出口前却蒙了一层棉絮,柔而失真。
望枯即答:“可依我看来,师尊是怕兰宗主被天道祸害,才剽窃我躲进织骨棺假死的法子,将兰宗主藏了起来?”
苍寸偷笑:“说这么直白做什么?给师尊留点面子。”
柳柯子刚要发作,余光一瞥,愤恨应下:“……是又如何。”
兰入焉却大大方方盯着柳柯子看:“望枯,无须给他什么脸面,这男人,脑袋里无非就是裤裆里的二两肉。让这东西开了荤,便一切都好;若是常年饿着,必定对你爱搭不理。但也有宁死拉不下脸面,还如狼似虎的,这种还能留在床上做个伴儿。”
风浮濯冷声:“兰入焉宗主。”
一愿望枯——莫听,莫看,莫学。
二愿兰入焉管好自己。
兰入焉摆纨绔之相:“噢,险些忘了,倦空君可不是寻常男子,是出了名的守、身、如、玉,天下男子一般黑,独你一人呈白,失敬。”
苍寸和稀泥:“好了好了!既然都是为了正事儿来的,就莫要跑偏了!倦空君也是的!这么稳重个人儿,为何会与兰宗主相看两厌呢?都收着点罢!”
“正事为何事?上劫峰的正事只有灭天道这一桩事,望枯若是想夺我宗主之位,只管拿去。”柳柯子逐一看去,“至于旁的,什么家国,什么五界,我一概不奉陪……兰入焉也是一样。”
苍寸先噎声,后打愣:“师尊,兰宗主,此事来得相当蹊跷,天道亡了绝非偶然!那倒进护城河里的金粒,是丁点不剩!我与望枯,还因这事儿争了好几日!你们怎能坐视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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