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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屏幕上的字有些模糊,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好像是她的名字,他点开看见那行字:【你忙完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不太听使唤,打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他自己都看不清楚,他想说“还没”,或者“你早点睡”,还有“对不起”,但那些字在屏幕上跳来跳去,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至龙?”太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还好吗?” 权至龙抬起头,看见太阳正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把手机递给太阳,屏幕还亮着,下面紧接着发来了一条消息。 太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息屏放回权至龙的口袋里,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杨社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杨社长往这边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太阳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至龙,你喝太多了,我让洙赫送你回家吧。” 权至龙想说他没事,但嘴巴不听使唤,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天花板在转,所有人的脸都在转,只有手机屏幕是安静的,而他已经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了。 太阳起身到李洙赫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洙赫,至龙喝多了,你送他回去?” 李洙赫往权至龙那边看了一眼,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脸喝得通红,手里还握着酒杯,但酒已经洒了大半在衣服上,他浑然不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权至龙感觉到有人扶着他站起来,那人力气很大,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至龙?至龙!能听见我说话吗?” 是李洙赫的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他努力睁开眼,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在面前晃,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洙赫啊……” “是我。”李洙赫说,“走了,送你回家。” “嗯……”权至龙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虚浮地被拖着往外走,他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踏实,“社长那边……” “太阳帮你说了。”李洙赫架着他穿过走廊,避开那些想凑过来打招呼的人,“你平常不是挺能控制的吗,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权至龙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听不清李洙赫在说什么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反复打转,她走了,她本来要来的,她已经在路上了,是他让她回去的。 电梯门开了,李洙赫把他扶进去,他靠在电梯壁上,整个人往下滑,李洙赫又把他捞起来。 “你到底喝了多少?”李洙赫皱着眉。 “没多少。”权至龙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就是有点晕……” 他的脑子里混乱极了,什么都想不清楚,只有粉丝路透图片中她的脸还模模糊糊地浮在那里,她就只露出眼睛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的他靠在镜壁上,恍恍惚惚地看自己的脸很红,眼睛很肿,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醉鬼,不过确实也是个醉鬼了。 幸好允知回去了,没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都仿佛带着酒气。 “笑什么?”李洙赫问。 “洙赫啊。”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说,她会不会生气?”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李洙赫没听清:“什么?” 权至龙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从电梯到停车场的这段路,权至龙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了,他只记得有人一直在撑着他不让他摔倒,然后他被放进车后座,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脑袋靠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贴着脸颊才稍微缓解了一点那种烧灼感。 李洙赫对司机说了地址,车子驶入夜色,权至龙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粗重,偶尔嘴里还嘟囔几句,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到了。”李洙赫打开后车门,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你还能走吗?” 权至龙试着迈了一步,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栽,李洙赫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住,干脆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往楼里走。 电梯,走廊,门锁,这些环节在权至龙的记忆里全部碎成了片段,他只记得自己靠在李洙赫身上,对方在翻他的口袋找钥匙,门开了,他被扶进去,玄关的灯亮了,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然后他努力睁开眼看见有人在门口站着。 权至龙完全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一个混沌的梦里。他闻到了那个香味,很清晰,比刚才更清晰了,是她的味道,是那种他闻过无数次、想念过无数次的味道。 是她。 真的是她。 这个认知像一颗子弹穿过他混沌的大脑,他却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酒精把他的理智全部溶解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和本能。 “洙赫xi,麻烦你了。”南允知的声音带着一点歉意,她伸手接过权至龙的另一边胳膊,“他喝了多少?” “不少。”李洙赫把人往南允知那边送了一下,“在宴会上来者不拒,谁敬的都喝。” 权至龙整个人靠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那股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是她的味道,是那种他闭上眼睛就能认出来的属于南允知的让他安心又让他发疯的味道。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把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梦吧。 她明明回釜山了,是他让她回去的,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自从没见她后,他就经常做这样的梦,梦见她回来在身边抱着他,然后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所以这一次他也以为是在做梦,既然是梦,那就可以放肆一点。 “允知呀。”他喃喃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嘴唇贴在她颈侧的皮肤上,灼热的呼吸烫得她微微缩了一下,“你又来我的梦里呀。” “不是梦。”南允知的声音有点慌,大概是因为李洙赫还在场,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龙,你先松开,我扶你进去……” 权至龙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挂在她身上,嘴唇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含糊不清地说着:“好香,你身上好香,跟允知一样香……”” “权至龙。”南允知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声音压低了,带着窘迫的提醒意味,“你先放开我,洙赫xi还在……” 权至龙根本听不见洙赫这两个字,他只知道自己怀里的人是热的,软的,他分不清梦里的幻影,也听不清她说的话,只是本能想要靠近她。 李洙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微妙,他轻咳一声想说什么,但权至龙已经抬起头,捧住南允知的脸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带着酒气的嘴唇贴上她的唇,莽撞又急切,南允知整个人僵了一下,她的第一反应是推开他,李洙赫还在旁边,这太荒唐了,但她的手刚抵上他的胸口时就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耳尖烧得发烫,但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 李洙赫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权至龙的包,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生无可恋。 “龙。”她偏过头错开唇的间隙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颤意,“你喝多了。” 权至龙没有听懂这句话,他只觉得她的声音好听,她偏过头时露出的脖颈好看,她身上所有的味道都是他熟悉的,他又凑过去嘴唇贴在她的唇角,含含糊糊地说:“允知,我好想你……” 李洙赫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悄悄退出去然后把门带上。 但权至龙那个状态明显不可能自己走进房间,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试图把权至龙从南允知身上扒下来。 “至龙,你先放开她,你怎么也等到进屋再……”李洙赫拉了一下权至龙的胳膊,纹丝不动。 权至龙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个混沌的梦里,以为自己在做梦,怀里的这个人是他梦见的,哪怕那些亲吻和拥抱都只是酒精催生的幻觉。 “至龙!”李洙赫提高了音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你喝多了,先放开允知。” 权至龙这才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见李洙赫的脸愣了一下,眼神茫然:“洙赫,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你回来的。”李洙赫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在客厅的沙发上,你抱着的是允知,不是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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