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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僧听闻这话脸色也蓦然大变,主持对着老僧唤了声“觉思。” 老僧上前合十行礼,紧接着便听见主持吩咐:“救人要紧。” 老僧再度合十,抬脚随着宫人入内。 作者有话说: 无 066速战 谢凭亲眼所见那老僧入了内屋,他才松懈下来,手中的长剑也从小和尚的脖子上放了下来。 小和尚骤得自由,连滚带爬从这个煞神脚边爬到了另一处方丈脚边。 住持查看过他颈上的伤口,最后长叹一声,摆摆手。 一旁围观的师兄弟们便上前来七手八脚将小和尚拉了下去。 一面走,这些小和尚们还不忘回过头瞪了谢凭好几眼。 谢凭全不在意,他随手把手中长剑一扔,金属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住持身后的大和尚气不过,上前又叫骂了起来。 谢凭最后冷冷看了那人一眼。这大和尚虽是方外之人,生平自由散漫,却哪里见过咄咄逼人的高官威仪? 登时之间,大和尚面色如土,嗫嚅着说不出话。 时间点滴,倏忽过去。 旁人眼中的转瞬,在谢凭身上却好似针刺一般,扎穿皮肉,细密的疼痛感仿佛从骨头缝隙里穿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骤然打开,听闻声音的谢凭立即上前,却不期然对上了开门的夏风。 “谢大人……”夏风一愣,她沉默着,将喉咙里的话吐进了肚子里。 但谢凭何等人?宦海沉浮多年,练就一双利眼,哪里能看不透这宫娥眼中的怀疑,以及她没能说完的话。 还能有什么? 不就是想问他怎么在这里?又是怎么和余姚遇见?余姚又是怎么晕倒,还险些一尸两命的? 余姚生死不知,谢凭整个人眼底的煞气浓郁喷薄,他淡漠地将视线从宫娥身上移开,落到了宫娥身后的老僧觉思身上。 这老和尚并不一开始就是护国寺的僧人。 觉思和尚,原本是民间药王的俗家弟子,后来药王死后,这人看破红尘,立即遁入了空门。 如今已是护国寺内公认的名医,虽不问红尘,但在权势面前,也时常需要让步的时候。 譬如当下。 觉思老和尚感觉到谢凭的急迫,想起适才的胁迫之仇,当即沉了脸色,偏要买个关子为难一番。 谢凭一看这老秃驴脸色,就知道这人想的不是好事。 他抿着嘴,眸光首先扫向了觉思和尚,而后才落到了掉在不远处的刀剑上。 两个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之间还说什么聊斋? 觉思和尚立即就反应过来谢凭无声的威胁,他在心底权衡了一番利弊以后,才僵着脸色说:“屋内女施主只是情绪过于激动,且还因动作磕碰导致的出血,现下老衲已为女施主用了针灸,刺激穴位,此时止住了血,母子平安,但日后产妇需要静养,莫要再令其情绪激动便是。” 谢凭认真听老和尚讲完,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谢凭单手竖起,对老和尚微微颔首,道了谢,他这边抬起脚,正要往屋里去。 身前忽然伸出一条纤细的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凭抬眸,对上了一双带有探究的眸子,他立即反应过来,停住了脚步。 然后有些不悦地看着面前容颜陌生的小宫女。 夏风没有退缩,反而坚定抬眼看向了男人。 谢凭压抑下内心的烦躁,冷声道:“路途中正好碰见贵人,撞见贵人摔倒,正好抱了回来。” 对于这个甚至算不上走心的解释,夏风还是忍不住心有戚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作为贴身宫婢,伺候这余贵人许久,亲眼所见太子殿下对这位贵人的‘不一般’,不仅如此,这位余贵人的腹中甚至还有可能孕育着皇长孙。 自古以来,在无特殊情况下,都是立嫡子,或者长子。 像皇太子殿下,虽然是生母车出身卑贱,但他一出生就被记在了皇后娘娘的名下,以中宫嫡子而封东宫。 像当今的皇帝陛下,虽然生母只是个妃位,但他能登基上位,则是占据了皇长子的名头。 但就这一点来看,余姚肚子里揣的还真是个就金疙瘩。 听到余姚无事,头一个松气的就是她,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若是他日太子殿下回来,知晓她们这些人没能服侍好贵人娘娘,扒皮抽筋估计都算是轻松的了。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像面前这位一反常态的镇北侯世子说的那样。 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这都不是她作为一个宫娥该去追究的。 夏风给一旁拿着药方子的宫娥使了眼色,宫娥立即去了厨下,找僧人借用灶台煮药。 谢凭压下自己不理智的一面,强迫自己变得更加冷肃,他知晓现在绝不是进去的好时机。 毕竟君臣有别,太子是储君,而他是臣子。 况且她也要静养谢凭明明知晓余姚腹内有孕,且孕育的是旁人的子嗣。 他一开始担忧的是她能不能活下来,等他冷静下来,想的却是她肚子里那个不属于他的孩子。 谢凭想到了那个被狠心堕掉的孩子,心头一阵酸涩,俊秀的面容变得毫无表情。 他没再说任何话,拂袖便离开了。 走出了院子,谢凭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他身后的长风追了上来。 谢凭回眸,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白底青花的瓷瓶上。 长风触及到谢凭的目光,连忙移开视线,不知为何,长风觉得大人的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伤痛。 但有件事,还是不得不问,长风壮起胆问:“大人,这怎么办?” 忽然间,长风有些不知道如何称呼手中的瓷瓶。 虽然是大人日夜期盼的长子,但毕竟还没出娘胎,就被生母狠心打掉了。 在这个时代,所有幼年夭折的孩子都不被视为独立的人。 因为很多原因,孩子夭折的案例太多,在此时,唯有年过五岁的孩子,才被确认为正式立住了。 但未及及冠【1】而夭亡且不曾婚嫁的,都不被准许进入祖茔,只能埋在祖茔附近的陵山上。 而这个孩子,虽是大人长子,但毕竟没有生养过,从伦理上来说,甚至都算不得一个孩子。 这原本就进不得祖茔,但现在看大人对姨娘的重视程度,饶是长风,也拿不准大人会如何对待它。 谢凭恍若未闻,他伸出一只手掌,长风识趣地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他。 长风眼见谢凭接过东西,揽进怀中,用宽袖为其遮风挡雨,最终沉默地下山离去。 这边,余姚修养了几日,寺庙里的僧人也是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说什么佛家重地,不宜见血,贵人若要修养,不如早日归家去吧。 如此,余姚一能下地,夏风一行人便下山回了报本宫。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夏风奉皇太子令,既要侍奉余姚的衣食住行,又要作为太子殿下的眼睛看管、管教余姚。 在护国寺期间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要想瞒着太子是绝无可能。 夏风遂写了密信,由专门往来送信的差役护送。 而另一面,负责在暗中保护、监督余姚的暗卫月令也察觉到异样,同一时间也写了信函,绑在了豢养送信的猛禽脚上。 这两封信函,以不同的传递方式,一路西行向北,终于一前一后地抵达了北疆。 太子收到的第一封信是绑在猛隼脚上送来的。 太子翻阅过后,得知道余姚在护国寺险些遇险,但暗卫月令再次见到了上回的贼人。 暗卫本欲不予理会,谁知那贼人反复挑衅,见无甚效果,便又将矛头对准余姚,暗卫出手后,却遭调虎离山。 暗卫回来后,得知贵人莫名大出血,险些丧命,幸得寺医觉思相救,这才母子平安。 太子按下心中将要喷发的情绪,忍耐经久。 五日后,来自宝本宫的密函送达,太子拆阅后脸色稍缓。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了白纸黑字上,“贵人由镇北侯世子、小谢大人抱回谢大人又用刀剑逼迫僧人低头,觉思法师遂替贵人医治贵人修养数日,渐显孕相,太医请脉案后,言贵人胎像稳重,母体健康。贵人饮食渐偏辣,神色抑郁,目视窗外,似有不快“ 太子的目光始终落到了‘似有不快’几个字上,忍不住望着纸面,想起她坐在窗边,秀美如青黛远山的长眉微微蹙起。 还记得他与她初次相见,她似乎对他笑过来着。 后来……她来到了他的身边,漂亮的脸上永远都是让人厌恶的防备。 原本太子想的是,时间永远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只要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就行。 可现在当初那些被选择性忽视的记忆,就像是隐藏在角落里的灰尘,越扫越多,最后堆积在一起,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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