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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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一本书的信件（第1页）

康福海立刻应是，去吩咐小内侍急传成国公入宫。他转身的时候，余光看到秦棣又拿起了那个射箭小人，端详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下一瞬，秦棣把小人放在桌上，又看了看盒子。

太子的奏折也简单提了一下他们自进盐场后就没有离开过，那小子很勤勉。这倒是不令秦棣意外，栖梧虽然有点懒惫，但正事上从不懈怠。

但，都没出去过，盒子里面是什么？

他轻轻地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本书。封面是靛蓝色的硬纸，上面用银粉写着四个字，《出海巡记》，字体是孟栖梧一贯的潇洒草书，笔画张扬得像是要从纸上飞出来。

秦棣：？？？？？

书？

这小子出去一段时间还爱看书了？

秦棣满目疑问，直接翻开来看，一看，就被左边的画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气势磅礴的水墨画，无边无际的江面上起了大雾，雾气从水面缓缓升起，如同薄纱一般笼罩着天地。江水的墨色由浓渐淡，层层晕染开去，彷佛能听见水流的声音。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宫墙巍峨，像是从梦里长出来的。

雾中的长安，不似人间，倒像是一座飘浮在云端的仙城。

秦棣不由指尖磨蹭着这幅画，这小子竟然还会画水墨画？

以往只见她画泡泡那种色彩浓艳的画，画那些Q版小人，画那些花里胡哨的周边，没想到她还能画出这样沉稳大气的东西。这画中的留白恰到好处，像是把离别的不舍都藏在了那些雾气里。

他把视线投向右边，只见右边写着——

【四月初五，天气阴。

陛下，今天江面上的雾好大好大，有时候都没法看清楚前方的道路，但却别有一番风景。常听闻大雾中能见到海市蜃楼，这海市蜃楼臣是没见到，但臣可以想像出来，那一定是像长安一样繁华的城，只是它浮在海上，像是一个遥远的梦。陛下，你觉得画的像吗？】

【可惜了陛下没有和臣一同出来，没法同臣一同看这江面的风光，那就让臣做陛下的眼睛，把所见所闻都画下来给陛下看吧！】

秦棣的眉头微微一动，做朕的眼睛？

这一堆内容并没有什么叙事逻辑，就像是孟栖梧随手记录，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就像平时和他说话一样，只是再没有搭话的人，但她一人就可以喋喋不休。

他继续往下看，看着她写的一堆啥信息都没有的废话，直到：

【陛下，臣觉得自己被成国公骗了。他今日软磨硬泡于臣，臣实在受不住只得答应给他改良战船，臣只是随意提了一嘴船上为什么不能有炮，就被赵世伯把脑子里的想法全都掏空了。】

【哎，臣劝了世伯的，给他千说万说说那只是臣的灵机一动，不然定然早早就给陛下您说了，还会先告诉赵世伯吗？】

【可是臣这样年少，怎么抵得过赵世伯的坚持，人在别人船上，真是地里的小白菜任人宰割。】

【陛下，臣可真是没有瞒你，上船时候才想到“船坚炮利”的改造法子的，陛下，您可要信任臣啊。】

【陛下，赵世伯有没有给你打小报告说是臣忽悠他改船的？】

【你可千万千万不能信，臣是那种人吗？臣明明是被他逼迫的！】

看到这里，秦棣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十分怀疑，她前面的废话就是为了给他澄清造船一事，还暗搓搓的打小报告表表忠心，这涉事的两人真是半斤八两。

他不由继续往下翻：

【陛下可不要相信赵世伯诋毁臣。臣才不会跟着赵世伯来坑陛下，臣最最最是陛下指哪打哪了。】

【陛下，臣不在身边，你可不能忘记臣啊！】

【陛下今日有没有好好用膳？再忙也要好好用膳啊，人是铁饭是钢，多吃一点才能长得高。】

秦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中也是开始爬上笑意。这人即使是写信的语气，还是跟站在他面前时一模一样。

他继续翻着第二页。

果然，如同孟栖梧所说，她真的如同他的眼睛一般，带他看他们沿途的风景。

在船上那几日并不繁忙，孟栖梧会画一画经过的风景——两岸的青山、江上的落日，远处隐约的山峦，偶尔掠过水面的飞鸟等。若一天都在江面，她就会画一画船上的东西，水手们拉帆的动作，兵卒们无聊时用竹竿钓鱼的姿态，有人靠在船舷上打瞌睡，有人在船尾煮茶。她总是能发现那些温馨的一幕，然后用画笔定格下来。

当然，结尾永远都是——

【陛下今天有没有好好用膳？臣今天吃了啥啥啥，陛下在忙也要好好用膳啊。】

【陛下可要记得想念臣，臣不在陛下身边，陛下可不要听别人诋毁臣的谗言啊。】

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小子当人人都是她？

她不在长安就有人要取代她的位置？

他的面前，是谁都可以来进谗言的吗？

也不对，这小子虽然有点蔫坏，但对于他来说，每一个遭恨的谏言都是金科玉律，可不是谗言。

他再翻，又看到——

【哎，科举在即，不知道有那些人看不顺眼臣会弹劾臣呢。臣不在长安，但臣的传说永远都在。】

秦棣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御案角落越堆越多的折子，上面分门别类，都是一人的弹劾折子。确实如同这小子所说，她虽然不在，但科举在即，总有人找出各种错处弹劾一下她，彷佛弹劾孟栖梧就能在读书人中得到不小的名声，当然，事实也真是如此。

可见，这小子在读书人中的名声坏到了什么程度。

这本书秦棣看得很慢，左边是一幅幅不同的画，有色彩夺目的浓艳，有气势磅礴的水墨，也有船上Q版小人的比斗、行医、钓鱼。每一幅都活灵活现，像是在纸张上跳动。

右边则是每天琐碎的事情，但就是这样直白的话语结合这些画，彷佛把他也带入船上，同她一同看那些风光江面的日出，船舷上的露水，夜色中远处的灯火——都跟着她的文字和画笔，一点一点地铺展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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