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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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抓着几根棉签就往伤口上按。阮昀舟往后一躲，季风跟着压过去，小小的棉签很快浸红。　　“我看你就是贱的。”他说，“挨一下知道疼了？”　　阮昀舟从嗓子眼里挤出很模糊的一声：“啊嗯……”　　“别动。”季风伸手卡住他的下巴，“血没止住呢。你明天有课没有？”　　摇头。　　“幸亏没有，明天你这肯定要肿起来。”　　棉签换了好几个，渐渐不再变红。季风松开手，往沙发上一坐，抄起手机就开始操作。　　阮昀舟挨挨挤挤地靠过去，舌尖可怜地吐在外面，也没法说话，啊啊两声，好像是在问怎么忽然不理他了。　　“给你买冰棍吃，小阮同学。奖励你表现‘优异’。”季风扯着嘴角冷笑，着重强调了句尾优异二字。　　阮昀舟就往边上挪开了点。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心里也在发虚，可一想到季风只是咬了他一口，有点流血而已，就又坦然起来，受伤怎么了？季风也没有放着他不管。还是在照顾他的。　　点完外卖，季风放下手机，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手机一丢，转头看着阮昀舟，神情认真之极。　　“我不讨厌你。”他说，“但你不能这样，每次都搞得我很被动。”　　阮昀舟眨了眨眼。舌尖含在齿间，轻轻地咬着，来回磨蹭。　　“你不想让我走，想关着我，是不是其实就想让我跟你住在一起？”　　迟疑。点头。　　“我丑话说在先，你要是天天跟我来这套，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去哪。你收敛一点、正常一点，不要搞得我像坏人一样，我要真打你一顿你受得了么？别到时候你进医院我去坐牢，那像话吗？”　　阮昀舟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我老家最近可能要拆迁了。到时候老人没地方住，总不能叫他们去租房吧？大伯家里也不宽敞，还住着堂哥一家，小孩还在上学，书房不能动……我想了半天，只能我来腾地方了。”　　“等拆迁办开始清人，就让他们先睡我房间，反正我天天在外面打工——我之前是想着在附近租房的，这样上下班离店里还能近一点。你要是愿意，我就在你这里先住几天，等我找好房子了再搬走。”　　“不用搬……！”　　阮昀舟一急，也顾不上伤口，直接说话了。“你就在这里住。”　　“可是你这个房子，”季风环视一圈，“这也太空了。你其实没怎么在这住过吧？”　　“我，”阮昀舟顿了顿，想要辩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关住我，专门把我带到这的？”季风挑眉，有点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你做事一直都这么草率不过脑子的吗？”　　“……”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自己都不在这住，这房子成我的了。我不想占你便宜。”　　“我住……！”　　阮昀舟立马抓住他的手。“谁说我不住，我明天就搬家……今天就能搬！季风，你搬吗？我们一起吧？”　　门铃响了。是外卖员。　　东西到手，季风拆开一支老冰棍，二话不说塞进阮昀舟嘴里。冰凉凉、甜丝丝的糖水开始在他唇舌间蔓延。　　除了甜，老冰棍没有任何别的味道。冰块细碎地在阮昀舟嘴里融化，太冷了，连满口的血腥气都被短暂压制住，只有那一点干净的甜，顺着水流，从咽喉向下流淌。　　他忽然又想亲季风了。　　他想分享这个味道。　　所幸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及时阻止了可能到来的危险行为。最后也只是将咬过的冰棍递到季风面前，季风根本没理他，手上已经拆开了另一支冰棍——巧克力的，还有奶油内芯。　　“还得是巧乐兹。”季风咬了一口，感慨道。“行了，既然你点这个头，那我就真搬了。正好两间卧室，我俩一人一间，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吧？你睡那个主卧，我睡小的就行，这还带个小阳台呢。”　　他一边吃着冰棍，一边溜溜达达地在这座房子里四处转悠，昨天太匆忙了，又是一肚子火——虽然这次也好不到哪去，阮昀舟简直像个不定时炸弹突然就会发疯——好歹现在是不吵了，能心平气和地，讨论他们两个之间关于以后的事。　　“你有多少东西要搬？”　　季风转悠一圈回来，阮昀舟还在原地站着，一板一眼地去吃手里那根老冰棍。　　“公寓里……有很多书。”他含着甜甜的冰块，含混开口。“我有三个书柜的书。”　　“次奥，这么多？”季风大惊，文化人是不一样，是真读书啊，不是表演读书。“那你打算放在哪？”　　他沿着廊道往里走了两步，见阮昀舟没跟过来，就扭头去抓他的胳膊，带着他跟自己一起往房间深处走。　　“你书柜多大的啊？哦，这间是书房吧，跟你主卧挨在一起的。怎么只打了两排柜子？放得下么？我看你还是得连书柜一起搬，不然绝对没地方放。”　　季风咬着巧乐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规划起来。　　“除了书还有什么大件要搬的？家具不用搬了吧，挺齐全的，冰箱洗衣机都有。”　　冰块已经融化殆尽。阮昀舟悄悄用舌尖抵住上颚，好像没那么疼了。甜味还弥留在口腔里，凉意也是。　　“还有……我画室里的东西。”　　“哦！想起来了，你还会画画呢。”　　季风一砸手心，“明天吧！还是你想今天先搬一点？”　　“你不搬吗？”　　“……也是。”季风恍然，规划半天，没把他自己的东西算上。“我东西都在家里呢，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那今天就先搬一点日常用品过来？其他的明天再折腾。”　　阮昀舟咬着冰棍的木杆，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着季风在身边絮絮地说话，他心里就高兴。甚至比刚刚亲到季风还要高兴。　　他喜欢这根老冰棍。　　【作者有话说】　　从我个人角度来说，巧乐兹根本就无敌好么　　简单的搭配，经典的美味……　　写今天这章时在听suncity的《restlessheart》！　　阳光和洗衣粉　　回梧桐小街的路上，季风说起了老家拆迁的事。亲戚的口风是街道已经在谈赔偿方案了，不过没谈好，还在来回拉扯的阶段。　　“现在就是看原地等房安置还是拿钱走人了。我爸一回老家就吵，老人不会想那么多，他们连要出去租房住还是去我家、大伯家都没主意，也没想过那几间房子到底值多少钱……”　　季风微微皱着眉，他是真的苦恼，也是真的没指望阮昀舟能给他什么建议。只是想说一下最近生活里的事，他自己的事、身边的事、朋友的事。　　没想到阮昀舟认认真真听完之后，问季风：“你老家具体在哪？静山区，还是宝山？”　　“是北城。不过已经很靠近宝山了。去宝山的县城比去静山还近。”　　“哦，那就还是宝山。北城只是宝山规划出来的一个新区，行政上仍然属于宝山县的范围，只是经济上承担高新技术产业安置的职能。”　　季风听呆了。阮昀舟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北城拆迁，我好像听表哥跟我提过。你等我帮你问问吧。”　　正好一个红灯，阮昀舟就拿起手机，给谢重山发消息。等车开到下一个路口，对面回的是语音，阮昀舟看了一眼，免提音量开到最大，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季啊！你好，我听昀舟简单说了你家的情况，是这样的，北城拆迁我也知道一点，我有几个律师朋友最近就在忙这个事。我个人建议呢，你家里与其选择拿补偿款，不如原地安置，据我所知啊，两年之内，北城要上马的项目还有好几个，都是大型企业，等两三年后，安置房下来，你家里无论是自己搬回去住，还是把房子租出去拿租金，肯定都是要比你直接拿一笔补偿款来得好。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情况，你们还是自己再慎重考虑考虑。”　　季风听得一愣又一愣：“……你表哥是律师？”　　“不是，他叫谢重山，小重山的重山。跟我一样，也在潞大教书，现在是副教授，教民法。”　　季风一听对面是个教法律的教授，顿时肃然起敬，正好刚刚那一遍还没完全听懂，就按了一下阮昀舟的手机，又播一遍语音条。　　听完还觉得不够，干脆将那段语音转文字，复制转发给自己。然后就发现，他被阮昀舟置顶了，一进转发页面，排第一的就是备注名为“季风”的对话框。　　季风看了一眼阮昀舟。很快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仔细整理了一下谢教授的话，给他大伯和亲爹妈挨个发了一遍。　　“谢谢啊。”他说，“第一回遇到这种事，我们都没想法，你能给拿个主意，真的帮大忙了。”　　“能帮到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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