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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余乐知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却不是很大,“你确定要动真格吗?咱俩。” 季驰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余乐知咽了咽口水,季驰一脸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挺对不住他的,可话都说了,余乐知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继续:“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今晚要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季驰蓄势待发的助教,支支吾吾:“上次那个就是蹭一蹭,和这个可不一样……明天早上起来你别后悔,觉得是一时冲动,见了我就别扭啊。” 季驰的眼神动起来将他扫了一遍:“你现在是一时冲动?” 余乐知愣愣,随即羞愧地承认:“刚才是有点冲动。” 没等季驰开口,他又说:“这要是你做完发现不对劲,将来怪到我头上说我当时怎么不拦着你……”他顿了顿,煞有其事竖起一根黏糊糊的手指,强调,“我先声明,我拦了,我刚才问你了,别说我没提醒。” 他说完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余乐知的脸慢慢就热起来,他刚才说话瞧着是冷静,心里实则也没少打鼓,真思考起来,这事发生在季驰和他之间,怪是真的,羞也是真的。 所以人都说,和没感情的人做这事时就得靠着一股迷糊劲儿,上头了就得一鼓作气做到最后,最后累得两眼一闭睡过去这事就算结束了,起来又是美好的一天,最忌就是他现在这种做法,在兴起的时候说些有的没的,落得如此大眼瞪小眼,大鸟对小鸟的尴尬境地。 “唉,想清楚了吧?想清楚了就从我身上下去。” 余乐知估算着时间,断定久久不动的季驰是后悔了。 哪知季驰却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身下。 “余乐知。” “干嘛?” 季驰盯着他的表情不算好看,余乐知的心跳空了一拍,却是怕的,他想,莫非后悔了还不算,这就要开始怪他了? “你说了这么多,”季驰慢慢开口,“就是怕我将来怪你?” 余乐知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 季驰又问:“你刚才说自己是一时冲动,那我再问你一回,你想好了吗?明早起来看到我别扭怎么办?” 余乐知张张嘴,脑子有点转不动,季驰两只眼直勾勾盯着他,又说:“我都想好了,你还没想好呢。” 说罢,他直起身子,垂着眼看他,模样竟显得有几分……可怜? 季驰见他发愣,叹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摘“红包”:“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吧。” “哎——”余乐知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季驰停住了动作,抬眼看他。 余乐知一阵心慌,手还搭在人家的手背上,两只眼睛看哪儿都有些不方便,他索性撇开脸,说季驰:“你怎么都不听人说话。” 说着,他松开季驰,嘟囔着:“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我要是没想好就不会给你拆红包。” 季驰沉默了两秒,又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蹭过他的耳廓,声音沉沉落入他的耳中:“知道了。” 余乐知被他蹭得难耐,又听季驰问:“还有什么要提醒的吗?” “……没了。” 话音刚落,余乐知便被季驰揽着,双双压进被中。 …… 余乐知现在知道了,上回季驰压根儿没使劲。 开始季驰还算温柔,后来就跟个混蛋似的不停折腾他,而他甚至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拒绝,他本来也不是爱哭的人,可不知何时哪根筋搭错了,眼泪淌个不停,流到后面他自己都嫌烦,三两下抹了再和季驰大战。 整个脑子和身体都被搅动得乱七八糟,眼泪又算得了什么?余乐知中间有一阵甚至怀疑自己被震得灵魂出窍了,不然怎么季驰问他怎么样,他居然说还行。 这不是还行的程度了。 余乐知后悔自己的嘴硬,却也不得不承认乐在其中,导致留下的眼泪成分变得复杂,别说季驰,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串是因为行流的,哪一串又是因为不行流的,就这么糊糊涂涂抽抽搭搭地进行了下去。 最后一次,余乐知已脱力地趴在被中,脸埋在枕头里,季驰从他身后俯下身子,将他的脸转过来,最后一次吻他。 余乐知不知道做这种事能累成这样,于是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挂在季驰身上,接受他的服务,而季驰也没上次那样无情,他清理好余乐知和自己便抱着他,留下主卧的一片狼藉,与他一起睡在了客卧。 洁癖 宁港入冬前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雨,雨点子砸在窗户上劈啪作响,实在不像这个季节会有的雨势。下至夜半雨声渐渐小了,但风仍在吹,丝丝寒意掠进房中,直爬上余乐知裸露在外的侧脸。 本也睡得很好的余乐知被似有若无的寒意和鼓起的窗帘打出的声响弄醒,他迷迷糊糊转过脸来,睁眼便是被吹入房中正随风势一阵阵翻飞的薄薄的纱质窗帘。 翻了手机看,才六点过一点,余乐知扣了手机呆着看了会儿那扇没关的小窗,帘子波浪似地滚还挺有美感,但气温随雨急转直下,招架不住冷,他又闭上眼,心安理得地在被中伸腿,轻轻踢了踢房间的主人,对方睡得沉,竟然没醒,余乐知撑起半个身子看他。 真神奇,怎么有人睡着脸上还带着浓浓的倦意?余乐知就这窗子外泄进来的暗暗冷光研究季驰,看了他饱满的额头,舒展的眉目,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和微微长出胡茬的下巴后,又将眼神饶了回来,他凑近了一点看,确认自己看到的是黑眼圈后,有些惊讶地睁了睁眼。 累成这样,还不忘回来对他动手动脚,余乐知扯扯嘴。 季驰有时候也是太勉强自己。 原定五天的出差他只去了三天就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余乐知正从外头面试回来,碰上季驰时还以为自己记错时间。 他回想,那个时候季驰就显得疲惫,连余乐知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时他也显得急躁,只推说工作已经处理完,话音刚落又接了个电话,面色不太好,说了什么余乐知替他推行李进门没听到,再注意时季驰已经挂了电话。 他穿着件工作时会穿的衬衫,外头却套的是件深色夹克,这在季驰身上是不太常见的搭配,余乐知多看了两眼,季驰将手机收回口袋,问他看什么,余乐知笑笑,真心实意地夸他:“别人穿这样的衣服都显老,你穿很好看。” 季驰很明显地愣了愣,余乐知很少对他的衣着进行评价。 余乐知关了窗子缩着脖子坐回床上时想,一定是自己把季驰夸美了,才让他这样得意忘形,顶着两个黑眼圈都要对自己一展雄风。 想想也不能怪季驰,余乐知惭愧地躺下,昨晚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四只眼睛一对上距离不知不觉就缩短了,反应过来已鼻尖对鼻尖,余乐知莫名觉得自己好久没见他,心尖酥酥麻麻酸酸涩涩的感情混在一起,自己都混乱了,后来他想,大概是一起住了许久也有了些感情吧。 余乐知心中清楚,那绝不是爱情,只是“各取所需”得有些多了产生的亲密错觉。 话说回来,季驰是工作不顺利吗?当时为什么那样望着自己呢? 他想做的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犹犹豫豫。 也许季驰出差一趟,两人“如胶似漆”的身体关系终于中断,他也清醒过来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因此内心正十分挣扎? 可谁缠着他了呢? 要算起来,季驰要的,他要的,几乎平开,床上床下,余乐知向来分得清楚,季驰想结束他毫无意见,眼睛都快对到一起的时候,做什么这样犹犹豫豫? 余乐知心中隐隐不悦,忽而又生了逗弄他的心思,他决定好好表一表对季驰的“思念”,比如你不在家,家里好安静,他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季驰一定会感到错愕,季驰的脸皮有时还挺薄,受不了甜言蜜语一类,加之对象是自己,他听了一定更难受。 倒不是为了惹他生气,只是余乐知想结束这种好似之后才有的缱绻氛围。 然而他的计划尚在酝酿之时,季驰就吻了他。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相当自然流畅,余乐知犹豫,却又没有那么犹豫地接受了他,算了,他想,也许季驰改变想法了。 既然错了这么多次,再错一次又如何呢? 所以季驰才会吻得很急,才会抱得很紧,但是动作却很不再像大多数时候那样凶狠,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弄得余乐知都有些不习惯,凶狠尚且可以保有片刻清醒,温柔却让他不知如何招架。 其实他们自由传教后的那天,余乐知已经好好和他再谈过,只是不再用对方竞舟不公平的理由,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他说这样对季驰也不公平。 季驰却说他多虑,他要是介意这样的关系就不会提出来了,搞得余乐知语塞了好一会儿,一下都不知道季驰的道德底线是高是低,不过他的包容性还是一如既往地低,他对方竞舟仍有芥蒂,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才好像刚想起来似的问了余乐知一个问题:“你和方竞舟,也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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