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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敏见他不说话,又滴下两滴眼泪来,她开始哭诉季选这些年的不容易,说他的父亲走得早,没有靠山才会这样在意那个位置,又说到那些项目,钱她会想办法填。 季驰正查看手机,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问:“怎么填?” 卫敏噎了一下,季驰冰冷的态度让她彻底没了声,可她没有轻易放弃,只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小驰,你就和警察说,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小冲突,是误会,”她眼睛紧紧盯着季驰,“他要真进去了……珂珂怎么办?!” 季驰转眼看他,目光里全然是冷漠,卫敏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她又听季驰说:“你和季选是最没资格提季誉珂的人。” “他不会是因为打人进去,”他不再看卫敏,“你清楚我的意思。” 卫敏浑身一僵,随即低下头去,她靠着座椅,慢慢止住了哭泣。 几瞬后,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季驰,你别逼我。” 季驰并未接话,卫敏像忍耐许久一般,咬牙道:“我知道你和余乐知的事,”她几乎将这当成最后的筹码,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两家长辈当你们是好兄弟,可我要是告诉你爸妈,他们的儿子夜夜跟余晟的儿子睡在一张床上,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季驰转脸过来,看到她似是觉得恶心的打量着自己时,皱了皱眉。 他的反应似乎让卫敏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不堪之处,她便又出言讽刺:“正经男人谁会把另一个男人养在家里头?你本事再大,做过的事也没办法捂得住。” 季驰不说话,甚至不再看她,只抬腕看了眼时间。 卫敏被他的沉默激得更急:“所以你要是不放过季选,我就把这事儿捅到你爸那儿去!让他看看他寄予厚望的好儿子,私底下在和男人搞什么名堂!你以为你把我老公送进去你自己就能独善其身?” “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身败名裂!” 季驰等了一会儿,这才抬眼看她:“说完了?” 卫敏一愣。 “你查我的时候,”季驰平淡地说,“有没有想过,我也查了你。” 卫敏脸色变了变。 “你手里的钱又能有多干净,你凭什么觉得只有季选会进去?”季驰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有季选指甲抓出的伤痕,一道一道,深得要流血,“还有,你在外面养的那个男人,姓什么,做什么,见面的酒店是哪几家,这些,你要听吗?” 卫敏整个人僵住,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说我和余乐知关系不正当,是这个意思吗?”他说着竟朝她露出很浅的笑,看得卫敏毛骨悚然之际,她又说,“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又为什么认为我父母会站在你这边?唾弃我?” 他停了一下,声音冷下去。 “你要鱼死网破?我可以奉陪,但你得想清楚,最后死的会不会只有你。” 卫敏的脸白成一片,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真是恶心!” 季驰审视着那赤裸地表达着厌恶的眼神,又一次想,原来余乐知怕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失败者的眼神本就充满恶意,对于掌握权力的人来说却毫无杀伤力,根本不足为惧。 他靠着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重新开口:“你多想想季誉珂吧,”他没有看她,用仅剩的耐心说,“我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但你不是他妈妈吗?” “爸爸这样,妈妈也这样,你不觉得他可怜吗?” 卫敏闻言,不知是为自己既定的命运不甘还是想到季誉珂产生了悔恨,她又开始慢慢哭泣,然后没再说一句话,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了。 皮埃尔等那高跟鞋声渐渐走远才坐回车里,听季驰的话,先安排了人继续关注卫敏行踪,又将车开往目的地。 季驰到余乐知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他在楼下看到房子黑着,上来便用指纹开了门。屋里很静,显然房子的主人已经睡下。他开了一盏客厅的立灯,轻手轻脚走到卧室,在床边停下,盘腿坐下来,借着客厅泄进来的光看余乐知近在咫尺的睡脸。 他睡得似乎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季驰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拨开他散在额上的刘海,然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似乎觉得痒,余乐知的睫毛颤了颤,有迷迷糊糊转醒的迹象,然而挣扎了一会儿,掀开的眼皮又疲惫地闭起。季驰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听到声音,余乐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重新睁开眼。 呆呆地看了几秒季驰后,他猛地就坐了起来。 “你脸怎么了?”余乐知一下清醒过来,自上而下地看季驰,还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声音都有些发抖,“谁打的?” 季驰左边颧骨上被撞出的淤青从眼睛下方一直延伸到颧弓,透着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的嘴角也结着一层薄薄的血痂,余乐知低头去看,就连放在床边的手都有道道伤痕。 睡前他本就觉得不心安,一睁眼就看到这样的季驰,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本能地想摸,却又怕他疼,不敢轻易去碰,只好又紧张地问他:“怎么回事啊?” 季驰抓住他的手,安抚道:“我没事。”他扭头亲了亲余乐知的手掌,说,“我打架了。” “打架?”余乐知觉得难以置信,他想到一些可能性,又觉得害怕起来,“你……你为什么打架?” 季驰说得很简单:“季选的材料被我送出去了,他急了,威胁我不成,就跟我动手。” 余乐知自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正要再问,季驰又说:“他已经因为故意伤人被带走了。” 余乐知慢慢地噢了一声,说那就好,然后轻轻地摸着他的脸,问他:“他威胁你什么?” 季驰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一瞬,才说:“我们的事。” 余乐知垂下了眼,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看着季驰脸上的伤,眼眶慢慢红了,但眼泪最终没有流下来,只是很亮地缀在眼眶,他问季驰:“伤处理了吗?” 季驰摇摇头,余乐知便松开他。正要站起来,季驰却抬手拉了住他,余乐知只好弯下腰哄道:“我去拿药,给你消毒。” 季驰这才放开,但眼神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回来,又坐在了自己面前,季驰才开口:“你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 余乐知愣了愣,随即拆开棉签,沾取碘伏,轻轻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没有应他的话:“疼就说。” 余乐知以前在外头捣蛋,他爸也揍过他,处理这种伤他很上手,消毒的手很稳,动作也轻,擦到手上的抓痕时,他停了一下,拉起了一点对方的手,轻轻吹了吹。 季驰没说话,一直看着他,看得余乐知心里都有点难过了,便说:“你是不是被摁着打了,怎么这么多伤口。” 季驰被他逗笑,余乐知看他一眼,又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说他:“你傻不傻,他威胁你,你就让他打啊。” “怎么会,”季驰声音很温柔,“我也还手了的。” 季选被他打掉一颗牙。 走向你 原本季驰已经在考虑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内部处理季选,然而季选却以为他怕了,偏要挑事。 本就公务缠身临近九点才将要下班的季驰被季选请到办公室。 季选坐在皮椅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只昂贵的钢笔,与他谈论他从卫敏那听来的“趣事”。 季选说得七弯八绕,意思却明明白白,他在提醒自己,他已经知道了余乐知和自己的事。 季选摊开手,笑得和气又自大:“我就是替你着想,有些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不说,我也不说,大家都清净,不好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季驰说罢,没再看季选,只是站起,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吩咐人把材料报到合规部。 季选脸色陡然变了,他没想到季驰是这种态度,他的声音从牙关挤出来:“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便冲上前去,季驰没转过身,猛然被他一推按到地上,躲闪不及,侧脸挨了一记。 季选好似疯了,盯着季驰看了一会儿,忽然刻薄地笑了一声。 “难怪呢。”他慢悠悠地说,用狠厉的眼神瞪他,“大家都说小季总洁身自好,什么样的女人都入不了眼,多少人上赶着给你介绍,你一个都看不上。” “原来是不好那口啊。” 季驰不耐听他废话,起身要走,丧失了理智的季选力气大得惊人,他依旧按着季驰还在说:“余晟的小儿子长得再漂亮,也不是个女的啊,同性恋?真新潮啊,也不嫌脏。” 季驰忽然停下了动作,冷冷看着他。 季选轻蔑一笑,上上下下打量着季驰,眼里的调侃和嘲弄不加掩饰:“整个宁港谁不知道余乐知是个什么货色,花花公子闹得满城风雨,今天跟这个女的出双入对,明天跟那个女的勾肩搭背,听说还把人肚子弄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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