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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自毁,没有赢家。 所有人都为此付出了惨痛且沉重的代价,一代又一代。 聂叙懂了。 伸手将他抱过来,抱紧,呼吸拉长再吐出,说:“我倒宁愿你不记得。” “你知道?”纪漾惊讶。他埋在聂叙肩颈处,声音闷在大衣里。 聂叙嗯了声:“从纪程逸那里知道的。”包括很多细节,聂叙并不打算隐瞒,“虽然无法说清楚为什么你们同时拥有那段记忆,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纪漾不解:“什么意思?”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不希望你去回想。”聂叙手掌贴在他的脖子上,拇指摩挲过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如果回忆里都是不好的记忆,包括我,那都是不值得的。” 纪漾转了转头,鼻尖蹭到了他脖颈的皮肤上,实话道:“其实我们不算认识,我也不觉得那是不好的记忆。” 聂叙说:“我无法切身感受那个我,可我了解自己,如果从小一直在纪闫松身边,那个我找回你,不见得是好事。” 纪漾发出“嗯?”的疑惑音节。 聂叙没解释。 所有骨骼血肉都被罪恶浸透了,是他从一开始就将灵魂献祭了出去,是不惜一切代价。 他可以在金州从一个养父手里救下他。 可以在得知当年放弃的小孩儿被带走,赌上一切保下他。 可以为了他,将纪程逸千刀万剐。 可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聂叙贴着纪漾耳际,“你不会想知道一个完全失去控制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会将你的自由撕碎,让你窒息痛苦到活不下去。” “夸张。”纪漾说。 这两个字刚出口,他就感觉聂叙蹭着一点点咬了上来。 紧贴的距离让纪漾毫无撤退的空间。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包含了太多太浓烈的感情和明明没到半个月,却觉得年深日久的分离。 纪漾短暂被动后,开始回应。 他的手从聂叙的大衣里往上,直接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呼吸纠缠,那种都想给与对方痛,却又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的感受,变成细细密密的,连分开一秒都觉得不能忍受的亲密。 纪漾脑子里不断提醒自己,他有伤,他有伤。 可聂叙似乎要将他这两天的故作冷漠,委屈,火气,一并咽下。缺氧逐渐让纪漾失去了思考能力,吻到后面,他已经不得不在对方身上借力,才不至于脚发软连站都站不住。 “老大。”已经在外面忐忑徘徊了半小时的韩彪,终于心下一狠,冲进了帐篷。 刚进去,就迎面砸来一军用茶杯,和一句又沉又哑的:“滚出去。” 韩彪伸手敏捷地接住了茶杯,只一眼,吓得当场低头退了出去。 实际上他只看到自家老大站着的背影而已。 只是老大身前明显有人,那顶着被蹭乱的头发,只露出半个头顶埋首在自己老大怀里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韩彪脸色爆红站在帐篷外面。 心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 不是早上还在和老大冷战吗??? 此时祁宋清带着药过来,被韩彪一把薅走。 “你干什么?”祁宋清莫名其妙。 韩彪:“你别问那么多,我救你一命,回樊州记得请我吃饭。” 祁宋清没他那么没脑子,回头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好笑:“你就这点出息?” “滚你的。”韩彪诉苦说:“我每次都栽这少爷手里,你说他是不是克我?” 祁宋清拍着他肩膀安慰:“你要这样想,从今往后,只要你让这少爷心情好了,你老大心情就好。你老大心情一好,就不会计较你没把人看住这回事了。” 韩彪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又挺没道理的。 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干脆给人帮忙去了。 晚上山谷里升了好几堆火。 天气冷了,即便白天出了一天的太阳,到了晚上哈出的气里依旧带着白雾。 纪漾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边,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小孩子,都是抓进去时间不长,状态还算可以的。 小孩子恢复快,绕着他一直喊:“小漾哥哥,小漾哥哥。” 纪漾一一摸过他们的脑袋,并且精准叫出名字。 小孩儿跑累了,就蜷缩坐在纪漾脚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小漾哥哥不是医生?” “为什么小漾哥哥的腿是这个样子的?” 周围的大人就跟着笑。 纪漾正抱着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和旁边的人说话,说到一半头顶覆上来一片阴影。 聂叙就站在自己后面,和他一起的有几个领导。 “你怎么出来了?”纪漾回头惊讶问。 旁边的领导笑着说:“是我们有点事请教你哥,小漾啊,聂叙虽然受伤了,你也别看太紧,出来活动活动有利于伤口恢复嘛。” 纪漾态度非常良好,点头说:“您说的是。” “走吧,回去了。”聂叙朝他伸手。 纪漾看了眼那只手,说:“回哪儿?我自己有地方住。” 聂叙:“今晚的小孩儿都有人带,大通铺没你的位置,你今晚跟我睡,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准备走了。” 纪漾怀疑地看向一旁。 另外两个负责照顾小孩儿的点头,笑着说:“确实,今天帐篷拆了一个,只能让你和聂队挤挤了。”说这个话的人抱歉地冲他笑笑:“虽然聂队有伤,你睡觉小心点,应该不会有事的。” 纪漾:“……” 刚好怀里小孩儿抬头,指了指他的嘴巴说:“小漾哥哥,你的嘴巴破了。” 纪漾立马捂着小孩儿的嘴,尴尬:“嗯,摔的。” 纪漾把小孩儿交给旁边的人,干脆利落起了身,拉着聂叙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小孩儿还在喊:“小漾哥哥,医生阿姨说不是摔……” 剩下的话明显被人捂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是接二连三,好大一通起哄的笑声。 纪漾难以置信:“他们是都知道了?” “你指什么?”聂叙牵着他。 纪漾白眼:“不是摔的,狗啃的。” 聂叙低笑了声,“应该吧。你顶着这样的伤口,再不解释清楚,想让人觉得你跟你哥有超越兄弟间不正当的关系?” 纪漾假笑:“这犄角旮旯,我就是真乱伦,谁管得着我。” 聂叙将口出狂言的人拉上前一步。 “闭嘴。”聂叙手搭他肩上,看似将力气泄给他,实则将人圈住,“我管。乱来可以,给人看不行。” 第二天回樊州的事,进行得非常低调。 聂叙腰间的绷带还没拆,医生叮嘱不能长时间活动。飞机的头等舱里,纪漾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找空姐要来垫子,非让聂叙垫后腰上。 “就等着拆线了,不用。”聂叙看着那个粉红色的靠垫拒绝。 纪漾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了然,故意:“怎么?你还歧视粉色?” “更衬你。”聂叙道。 纪漾嫌弃:“……我才不用这么粉了吧唧的东西。”说着不语,只是把人推离,强行塞进去,“让你垫就垫,空姐说了没其他颜色。再说了,你平常低调得从不在任何社交媒体上暴露信息,谁认识你啊。” 纪漾塞进去,回头对等候在一旁的空姐笑笑,“谢谢,麻烦再给我一杯温水,他需要吃药了。” “请两位稍等。”空姐轻声道。 这趟飞机没有其他认识的人,纪漾自动包揽了所有照顾对方的任务。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就好比他后半程一直睡在伤患的腿上,一直睡到下了飞机,都还是云里雾里。 从边境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骤然回到繁华都市,周围的嘈杂声入耳,他顶着睡得微翘的头发,被聂叙拉着手,穿过机场拥挤的人潮。 排队出站的时候,打着哈欠,无意中看见了广告牌倒映出来的影子。 发现身边的人迷彩加冲锋衣外套,肩上还挎着一单肩包,大高个再架一墨镜,别说低调了,周围好些人都在偷偷看他。 “早知道申请特权走特殊通道算了。”纪漾嘀咕。 聂叙以为有人认出纪漾,扫视周围,没发现异常,但还是说:“车已经安排在地下停车场了,直接过去。” “低头。”纪漾说。 聂叙侧过来,“怎么了?” 纪漾伸手又把他墨镜拿下来,直接挂自己脸上了:“没什么。离开的时候不是说了,这次抓捕动静不小,在初步结论出来之前,不宜引人注意,你也一样。” 聂叙反应过来,笑了笑,没管他。 结果没出机场,纪漾还真被人认出来了。 发现有人拿摄像机对着自己的时候,纪漾拉着聂叙低着头快步离开。 没想到对方像是有备而来。 是个男的,鼻子嘴巴蒙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头巾,一白框塑料镜挂在脸上,油头粉面的样子,一边跟着两人一边兴奋道:“四少,刚下飞机啊,这是从哪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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