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4页(第1页)

赵之远瞥了一眼锅里还剩的小半锅饭,又把目光移回李镇山脸上,慢悠悠地嘱咐了起来,“以后咱俩在吃食上,可别再那么抠搜了。”  李镇山皱了皱眉。  他见赵之远就那么盯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是揶揄还是认真的笑意,心里便有些发毛,“不会了。你不是说了嘛,咱们不是要活下去,而是要过好日子。”  他低头又扒了一口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补了一句:“咱先说好,管饭得管饱,不能拿稀粥糊弄我。都是苦力活,我怕熬不住啊!”  赵之远被噎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哼了一声:“放心,说了管饱就管饱。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收成要是少了,我可不认。”  原以为这话能把对方打发了,让对方觉得自己不会在吃食上舍不得。  可谁料赵之远还赖在原地,就那么杵在自己跟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小子瞅啥呢?”  “瞅你咋的!”赵之远脱口而出,随即自己也觉得这话接得太顺溜了,连忙找了个话头掩饰过去,“哎,你说的那绝活,是不是半夜爬了哪个将军的床啊?”  李镇山撂下木勺,蹭地站起身来,一张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赵之远!”  “咋了?”赵之远不闪不避,反而仰起脸,一脸近乎认真的真诚模样,“你个无家可归的还乡鬼。”  那张白净面孔上的神情分明是欠揍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又分明不带恶意。倒像是故意惹他炸毛,好看看他那副窘迫的模样。  李镇山被这目光盯得心里那股火气便泄了大半,他咽了咽口水,反倒笑了出来:“现在不是有家了吗?你个黄皮子的心思我晓得,想激我?没门。不说。哎,我就是不说。我还指望这绝活以后发家致富呢。”  “没劲。”赵之远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那间砖屋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朝还蹲在灶前的李镇山喊了一嗓子,“明儿我就不去地里帮忙了。记得回来吃饭。”  以为用换粮这事能让自己下地干活?赵之远心说自己才不上当呢。  暗河  次日一早,李镇山蹲在田埂上,手里拎着一柄崭新的镰刀,刀刃被日头一照,闪起了亮晃晃的光。  他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笑意,朝地里正埋头割庄稼的妇人招呼了一声:“张婶,干活呢?有什么能帮上的不?”  被唤作张婶的妇人并没有停下手头的活,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手上割庄稼的动作分毫不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镇山啊。”  李镇山咧着嘴笑了笑,拎着镰刀就跳下了田埂,几步走到妇人身边,弯下腰跟着对方一起割起了庄稼。  他割庄稼的手法极为麻利,左手一拢就是一把,右手镰刀贴着地皮轻轻一带,庄稼便齐齐地断了下来。  李镇山记得自己离家前一年,张婶的丈夫在修葺屋顶时不慎掉下来摔断了腿。  如今见对方还是一个人在田里忙乎,便开口询问了起来。  “叔还搁家里躺着呢?这都几年了,那腿还没好利索啊?”  张婶听到这话,正弯腰拢庄稼的手忽地停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随即便又继续割起了庄稼。  “你叔前些年身子骨不行,没熬过去。享福去了。”  张婶的头低着,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唠家常一般。  李镇山没再多问,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手上的镰刀挥得更快了些。  每一把庄稼割下来,便从里头抽出一根长的,随手一绕一缠,束成一个小捆搁在脚边。不多时,他身后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  “可以啊,镇山。当兵这些年,这农活倒是一点没放下。”张婶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转头看见李镇山身后那排齐整的庄稼,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  李镇山抬起袖子蹭了蹭额角的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咧着嘴笑了笑:“当兵也不是光打仗,也得屯田。种田种得好,到哪里都吃香。”  “镇山,你这话说得在理。婶子爱听。”张婶将自己手里的庄稼捆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腰来朝他打听道:“听你刘姨昨日跟我念叨,说你买了那个读书人六亩地?就北边那块?”  村子不大,芝麻大点的事都瞒不住乡里乡亲,对此李镇山倒也不太在意。  他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应付了几句。  “别提了,那地荒得很。也不知道姓赵的被哪个杀千刀的给诓骗了。要不是看这小子可怜,咱才不要他那块地呢。”  关于卖地避税这桩事,他没有细说。倒不是信不过村里乡亲,只是人多嘴杂,万一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怕是要横生枝节。  如今村里知晓实情的也就保长李延年一家,那转让文书上的保人还是李延年亲手签的,李叔这份心意李镇山心里清楚,因此并不担心事情从这头漏出去。  他手上镰刀挥得飞快,心里盘算着该不该跟张婶提自己要侍弄荒田的事。  要是说吧,张婶独自一人,家里农活重,未必抽得出空,李镇山自己也于心不忍。  可要是不说吧,到时候其他人若是来帮忙了,张婶弄不好还要被别人戳脊梁骨,说什么忘恩负义,不厚道。  “那块地是不咋的!婶子之前路过瞧见了,荒的很!”  妇人说着伸直了腰板,四下望了望。  她瞧见东边的田里有几个人影,虽然离得不远,但都在埋头割自家的庄稼,没人往他俩这边来。  于是张婶这才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不过婶子跟你说,你只管听着,那地可宝贝着呢。你可得小心些。”  李镇山愣了愣,手中的镰刀停在半空中。  他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瞧了眼张婶,一脸茫然:“咋的了,婶子?那地里难不成长金子了呀?”  “咳,长金子还得了?不过也差不多。”妇人叹了口气,目光越过李镇山的肩头,望向他身后那片连绵起伏的荒坡。  李镇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片荒坡后便是那六亩地了,那天他看得仔细,土质板硬不说,还有不少杂草。秋风一过便卷作一团,扎得人心烦意乱。  他心里还在琢磨张婶的话是什么意思,视线还停留在那处土坡呢,丝毫没有察觉对方又朝他这边凑近了些。  “咱家那口子走的时候,就埋在那附近。是你婶子一个人给刨的坑。一个人大小的坑呢,婶子刨了一个晌午,就刨完了。”  “那咋啦?”李镇山还是没反应过来,只当是妇人在说那儿风水好,土松好下葬。  “你小子。”  见他愣是没明白过来,张婶急得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连带着人往田垄边上又拉了拉。  妇人咬着嘴唇思量了好一会儿,才把声音压到近乎是耳语的份上,“跟你说实话吧。那年大旱,你叔是饿死的。”  李镇山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一瞬间,周围的声响仿佛都远去了。他听不见风吹过庄稼的簌簌声,听不见远处孩子们在田埂上玩闹的笑声。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变得清澈起来,这才恍然大悟。  “婶子,你是说……”  “知道就行,别乱说。”  张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力道用得很重。  李镇山缓缓直起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旱年景,那是丁点水都没有,地都旱透了,土板结得跟石头一样。一个人大小的土坑,怎么着也得挖上一整天。  自家婶子一个晌午就挖完了,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那土是湿的。  那附近,十有八九藏着一条暗河。  有暗河就能打井,若再顺着湿土往下找找,说不定能寻摸到一处距离暗河较薄的地方,到时候挖开了暗河,再一路挖到田里去。  这片谁都嫌弃的荒田,就成水田了。  可肉疼就肉疼在这里。  成了水田,那就等于把一块肥肉挂在了自家门口,迟早要招来狼。  李镇山抬起头又望了一眼那片荒坡,秋风正从荒坡上刮过来,半人高的庄稼,一波接一波地伏倒又立起。  那风灌进他领口里,竟有几分凉意。明明还是大白天,日头也还挂在天上,可他忽然觉得那日头的光薄了许多,照在身上没什么暖和气。  那风声灌进耳朵里,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东西埋在土底下,正在喘气。  明明知道脚下有水,却只能继续把它当旱田种。这比压根儿不知道还要让人心里难受。  想到昨日跟赵之远提过换粟米的事,李镇山缓了缓神,重新弯下腰,手里的镰刀又贴着地皮挥了起来,声音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婶子。等收完了庄稼,你就别进城换粮了。我屋里还有些粳米,我跟你换。”  妇人瞧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跟着难过起来。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总有人想为她献上一切。魔鬼在深渊质问她为何背叛,混沌藏在阴影里蛊惑凡人,巨龙为她衔来珠宝,死神要将死亡作为她的礼物,堕落的神明痴狂地爱着她魔蝎小说...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星野春烟是总监会送给五条家未来家主的第七份礼物。前六份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只有她留在了他的身边。她陪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恋爱游戏,小心翼翼地扮演他喜欢的类型。后来,一个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五条大少爷有个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女朋友。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烂橘子安排在他身边的内线。大少爷一怒之下提出分手。他不顾女人马上就要落下的眼泪,摔门离去。失眠一夜后,他觉得自己不能轻易分手,于是跑去找她。然而,当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轻轻地将他的前女友揽进怀里。...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年代主攻文双男主炮灰逆袭美食打脸双洁贤渝因左脚踏进公司大门而穿越成一本七十年代文里悲惨炮灰的假表哥,为完成任务,成功将小黄毛投喂成国之栋梁。李生上辈子被毁容被关精神病院,受尽折磨自杀後,没想到重回命运的转折点,正准备断亲,远离李家,结果突然不知搁哪儿冒出一个表哥来。李生是衆人眼中的极品,上工就偷懒,大家都说他这辈子肯定没出息,没想到随着他表哥的出现,不仅开始被学校抢着要,最後还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国之栋梁。腹黑戏精无节操护短攻VS阳光狗腿逆袭蜕变学霸受超甜沙雕爽文,两个老六对彼此初印象。贤渝无情的提款工具李生金光闪闪粗大腿...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