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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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给予沈寒松所有能给予的。权力、地位、财富……他会为他争取来最滔天的权势,但他不能以所谓爱人的身份陪他走完这样一生。  这一场镜花水月,本来就是因为注定会破碎而开始。如果不是一开始作好要同做一场美梦的约定,他也不会放纵自己到这样的境地。  只是他竟然私心里期望,黎照这个身份,能有用得久一点、更久一点,最好……  没有最好。他终究要走上,他必须走上的路。  沈寒松勉强能够下床走动的时候,手底下的人终于也带着油纸包裹回来复命。  没有人敢率先拆封,只将表面的污泥清理干净后,便由墨尘捧着,叩响了沈寒松养伤的那间紧闭的房门。  李昭刚给榻上的人喂完药,又被那人以“怕苦”为由死皮赖脸地拉过去索吻。他生怕牵动人好不容易外愈的伤口,只好俯下去给人“喂糖”。  静谧的室内是隐约的唇舌纠缠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门扉被叩响的时候李昭下意识想要直起身,后颈上的大掌却将他牢牢握住,甚至还加了几分力道。  他不敢怎么挣动,只能由人无理取闹。于是片刻的沉默后,房外才传来墨尘的轻咳,随后是恭敬的禀报:“少爷,东西找到了。”  这下两人俱是一僵。沈寒松立时松开他,侧首强笑道:“去吧,我这里无碍的。”  李昭本应顺应对方的话语起身便走,他也确实心急如焚。但对方眼中掩不住的落寞实在过于刺眼,他犹豫几番,对外扬声道:“收着吧,传信再议。”  墨尘显然有些错愕,故而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  于是脚步声远去。李昭抿唇望着门扉,又强迫自己看向怔怔望着自己的沈寒松,抬手刮了刮对方鼻梁,温和笑道:“怎的,痴傻了不成?”  沈寒松这才回过神来,望着他的眼眸便有几分泛红,嘴唇也隐约地有些颤抖。就这样凝视他片刻,忽而重新抬起手臂,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李昭不敢真切压着半躺的人,只以一个极为费力的姿势虚虚靠着,无奈地道:“这又是怎的了?也不怕伤口开裂。”  “……阿照。”耳畔,沈寒松的声音发颤,“这是不是说明,在你心里,我比他的事,要更重要了?”  李昭默了片刻,道:“是吧,但或许也——”  对方没有容许他后半句的否认出口,将他稍稍推离自己,迅速侧首吻了上来。这次沈寒松显然比伤重初醒时要灵活许多,轻而易举就把他压在床褥上,一边深吻他的同时,还能腾出一手探入他的衣襟,沿着身躯的线条轻轻摩挲。  “……别。”李昭低喘着别开头,隔着衣料按住他的手,“你伤势未愈,不可——”  “夫君只摸一摸,又不做别的什么。”沈寒松凑近他耳畔,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还是说,阿照想夫君做些什么?”  厚颜无耻的程度,李昭向来是比不过对方的。他长叹一声松开了手,又闭上双眼,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  于是伴着一声低笑,缠绵的吻重新落下来。那只不安分的手在胸膛摸索了片刻,又从衣襟抽出来,轻车熟路地解开革带。  衣料松散,那只手更为肆无忌惮。李昭根本就对这样的撩拨毫无抵抗之力,轻而易举地就被对方掌控了所有,睫毛颤抖着,额间渗出细汗。  那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凑近他耳畔,伴随着湿热的呼吸:“夫君不在的日子,有没有自己弄过?”  “……沈寒松。”李昭终于忍无可忍,蹙眉咬着牙道,“你真是半点廉耻也无。”  “那想来阿照一定是个有廉耻的君子。”沈寒松轻笑道,看着人呼吸愈发深重最后在自己掌中一败涂地,将五指张开凑到人面前,叹道,“啧啧啧,瞧瞧,还真是——”  话还没说完,对方忽然发难,以迅雷之势翻覆过来,将他压在下方。李昭的发髻是松散的,长发垂落在脸侧,连同散乱的衣服一起。他就这样抿唇望着他,面无表情。  这又是沈寒松从未见过的黎照,他一时有些惊讶,随后心头涌上几分慌乱,连忙解释:“夫君并非——”  这句话依旧没能说完,因为李昭的吻覆了下来。在沈寒松的印象里,他的阿照哪怕是主动,也是带着几分隐忍自持的书生气,或是被情欲浸染的情不自禁,总而言之都是矜持的、温柔的、生涩的。他从未面对过这样的来自于阿照的吻,这是一个纯粹的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征服和审判。  这个吻完全不同以往,并不温柔,也不很缠绵,甚至有些暴力,带来唇齿碰撞的细碎疼痛。但沈寒松竟然觉得这样的吻似乎才是真正的对方,是一个自那文弱书生的外表中,终于破壳而出的,从不服输、高高在上,要让人五体投地甘愿臣服的——王。  他一时有些痴了,任由对方按着自己肆意啃吻。男人总是渴望征服的,或是征服强者,或是被强者征服,都是令人醉心愉悦的滋味。在这样的意乱情迷中,沈寒松根本就想不起来以黎照的出身和经历,又如何能有这样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只沉醉在这个吻里,沉醉在对方似乎终于露出獠牙的,强势里。  他的腰带也被解开了。对方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一路下滑,然后问:“你呢?”  “……我呢?”沈寒松还没从方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傻傻地反问。  李昭的唇角扬起一抹像是嘲讽的笑,俯身在他耳畔问:“夫君不在身边,你有,自己弄过么?”  “……”这句话像五雷轰顶,把沈寒松劈了个外焦里嫩。他瞠目结舌,怔怔望着对方,开始怀疑是否有什么邪祟上了人的身,又是否要请几位大师来驱驱邪。  李昭却没有给他思量的机会,甚至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侧首吻住他,一边收紧了五指。  房间内沉默下来,只有隐约的喘息。再过一阵,是沈寒松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些颤抖:“阿……阿照,轻些……”  “你是在说我手艺不好?”李昭的语气很是不悦。  “不……不敢……”沈寒松欲哭无泪。  “那为何还未结束?”李昭追问。  “……”沈寒松眼睛一闭,视死如归道,“……最好还是轻些……再重,以后便不能用了……”  “我是个书生,能有多重?”  “……”沈寒松一阵哆嗦,然后道,“阿照,其实你可以投笔从戎。拳脚虽然……呃……但气力还是不容小觑。”  闻言,李昭的脸蓦然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弃了手头的活计,撑身而起,转向床外开始整理衣袍。  “……阿照。”沈寒松犹豫几番,还是鼓起勇气道,“夫君还……没有呢。”  “少帅手艺这么好,”李昭没有回首,整理着发冠,只道,“那就自己请便吧。”  说着,便衣着齐整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去了。  门扉开了,又关了。沈寒松坐了起来,怔仲地望着紧闭的门扉,忽地一拍额角,长叹一声,重新倒回床榻里。  破晓  其实李昭未必有多么生气。  或者说,他甚至也没觉得自己生气了。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忽然不想以“黎照”的身份,逆来顺受了而已。  纵然其实他清楚,那些话语对沈寒松来说,不过是有情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床笫之趣罢了。  但他不能接受。其实他一开始就不能接受,早在对方第一次吐露出这种话语开始。  没有一个男人,是能甘愿自己作为下位者,被如此轻慢对待的。而他身为“黎照”,前期需要对沈寒松的试探强迫虚与委蛇,后期又愧疚于对方深重如山的付出,故而刻意将真实的情绪隔离在外,从始至终都只保持着沉默,而不表现出其他更多。  可这一回,他突然不想忍了。  他想证明自己和沈寒松一样,也是个可以掌控别人的男人。  但对方那并无任何恶意的调笑,还是让他霎时便扫了兴。  在对方眼中,他始终是那个可以捏圆搓扁的“黎照”,无论何时都只会隐忍的书生,哪怕短暂居于主动的位置,还是可以被审视和调侃。  可他清楚,他实际只是李昭。他压抑了自己太久太久,包括原本属于自己的自尊和骄傲。他本来就不喜欢旁人如此审视、调侃自己,无论关于任何事。  他应该一直容忍下去的。先前是为了不暴露这个假身份的破绽,而今是为了报答对方包括性命在内的一切付出,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一直容忍下去,直到黎照这个身份彻底破碎为止。  可他莫名不想继续下去,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间。或许他已经下意识地觉得,就算自己展露出更加真实的一面,那人……也绝对不会离去。  李昭将自己沉入热气蒸腾的水里,好一会儿才重新露出水面。  他将脸上残留的水痕抹去,起身跨出浴桶,扯过屏风上的新净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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